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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還手。”
“你打不過……”
“……我也有肌肉的。”
“那都是觀賞用的,我爸那個是打人打出來的……”
“……你爸不是戰地記者么?”
“……你是不是沒看過我爸爸的照片?”
盛夏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
程涼:“…………”
程涼:“……別打手。”
盛夏爸爸………………
那身材那體格那架勢,簡直就是個雇傭兵,一拳頭下去他人都沒了的那種……
“千萬別打手……”
第八十六章 “…………你們想得美。”……
程涼和周弦的手術磨合就在吵吵鬧鬧相愛相殺中飛快的過去了, 甘老師父親術前總膽紅素降至100,終于可以手術。
手術前一晚程涼又和甘老師和甘老師父親細講了一遍手術風險,為了這個手術蘇縣醫院和鹿城附屬醫院一起做了快一個月的準備, 從模擬開始, 3d重建,各種手術可能會發生的風險, 換了一助,換了麻醉醫生, 整個手術班底來來回回磨練了兩個星期。
但是這些, 程涼都沒有告訴甘老師和甘老師的父親,他只是告訴他們,這次手術風險很大,病人現在的狀態,下不了手術臺的可能性很大,手術時如果癌細胞已經擴散也有停止手術直接縫合的可能。
他也介紹了他們接下來會用的手術方法,給他們看了重建可能,幾乎每個步驟每個風險都告訴他們了。
甘老師的父親簽完字,讓甘老師先回病房, 他要單獨和程涼說兩句。
經過半個月的保守治療,甘老師父親現在的精神還不錯。
他留下來單獨和程涼聊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只是告訴程涼,他非常清楚手術的風險, 他希望程涼他們手術的時候不要有壓力,他說現階段對他來說,死亡也是一種解脫。
他只是不想女兒太孤單暫時茍活于世罷了。
程涼合上了和病人溝通的文件夾。
“其實,活著很好。”程涼說。
甘老師父親有些驚訝, 因為他從來沒有見過程主任跟病人聊過病情之外的話題。
“您住院這段時間,每天早上都會打開病房的窗戶。”
“您病房外面那條街靠近學校,我值班的時候也挺喜歡開窗看的。”
天沒亮的時候就會有早餐店,天蒙蒙亮了,就會有穿著校服的學生陸陸續續地經過。
十幾歲的孩子,青春正好,很少有愿意好好走路的,跑著跳著鬧著,快遲到了,那條街就會變成百米賽跑的跑道。
那是一條很容易讓人微笑的街道。
“窗外風景很好,您的女兒很孝順,只是抱著茍活于世的想法,就太辜負這個人世了。”這話,程涼是笑著說的。
可能說這話的人很真心,所以甘老師的父親愣了愣,也微笑了。
“明天一起加油。”程涼送走甘老師的父親,握了握他的手。
程涼有一個不為人知的習慣。
進手術室之前,消毒的時候,他會給自己加油。
想象盛夏當時迷迷瞪瞪拽著他手術服跟他加油時候的語氣。
這個習慣已經三年多了,他進不了手術室的時候,他重新再進手術室的時候,他眼前全是迷霧的時候,他是靠著盛夏的加油熬過來的。
她說:“程醫生,你要加油。”
于是他咬著牙撐過了一個又一個劫難,打開窗,跟自己說,不要茍活于世。
現在,他又找到了那個給他加油的人,他也終于可以微笑著跟病人說,一起加油。
***
手術前一天晚上,蘇縣的天氣頗有些大戰前夕的味道,下午起了一場沙塵暴,到了程涼下班,盛夏那邊收了當天拍攝的素材等他一起下班的時候,路上已經漫天黃沙。
程涼那輛一直停在醫院的吉普車被覆蓋在黃沙下,盛夏在引擎蓋上用手畫了一個擎天柱。
程涼走過去不輕不重的彈了一下盛夏腦門,哭笑不得:“我以為你會畫一顆心。”
盛夏防風鏡下的眼睛就彎了起來。
兩人都全副武裝,程涼撐開一把大傘,把兩人攏在傘下。
風沙迷眼,他問盛夏:“你現在還怕臺風嗎?”
“怕。”盛夏點頭,很認真,“超過十二級的就不行。”
程涼就笑著扒拉一下盛夏頭上的棒球帽:“那我以后年假都放在臺風季休,你要是不在鹿城,我就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