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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捏著那個已經褪完色的擎天柱手機鏈,只想買張機票跑回東南亞。
她寧可去東南亞再測個核酸再隔離十四天!
“你等下。”丁教授說完,手機里就換了一個人。
“盛夏。”電話那頭男人的聲音傳來,“我是程涼。”
盛夏抿起了嘴。
“你那個小師弟不太認識路,去阿克蘇機場的路況也不怎么好。”那個人說,“所以我會和他一起去接你。”
“這邊早晚溫差大,晚上只有十幾度,你不要把衣服都托運了,留件外套在外面。”他又說。
“另外萬一晚點了也不要急,機場這邊就兩個航站樓,你到了以后直接去b3出口就可以。”他繼續絮絮叨叨。
然后,沉默。
盛夏盯著擎天柱。
登機口已經開始準備登機,很多人站起身開始排隊。
盛夏走到隊伍最尾端。
“抱歉。”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您哪位?”
第四十六章 這種,熟悉的房東感。……
盛夏在飛機上做了一個夢, 夢里風雨交加,程涼隔著一個空曠大廳遠遠地看著她。
這其實是一個靜止畫面,程涼就那么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四周潮水般涌動的黑暗里有風雨聲呼嘯而過。
這個夢盛夏這三年里做過很多次, 沒有臺詞,沒有動態畫面, 程涼就這么站在黑暗里。
很悲傷的夢。
每次醒過來,都會覺得呼吸困難眼眶酸澀。
這對她來說, 是個噩夢。
飛機還在飛行, 盛夏摘下眼罩打開遮光板,窗外投射進來的陽光讓她有一瞬間的恍神。她站起身,進了飛機上的衛生間。
摘下口罩冷水洗了一把臉,看著鏡中的自己。
這三年她過得很充實,那趟也門之行讓她對拍紀錄片有了更切實的想法,遇到了好導師,接連拍了兩個業界評價還不錯的紀錄片,研究生在讀就已經有幾個機構向她投了橄欖枝。
雖然很累,雖然常年飛來飛去, 但是她大部分時間都很快樂。
除了偶爾做到這個夢的時候。
盛夏又低頭洗了把臉。
為了方便她把頭發剪得很短,隔離了十四天, 現在又長長了,劉海蓋住了半只眼睛,現在濕漉漉的黏在臉上。
和三年前相比, 她變了很多。
換成以前她肯定沒辦法問出您哪位這樣嘲諷技能開滿的問題,問得電話那端的那個人愣了足足能有一分鐘。
電話是她主動掛掉的,掛掉之后就摘下了手機掛件和鑰匙扣,沒真的丟垃圾桶, 她把這些東西塞在最近暫時用不到的護照卡里,現在手機上沒了裝飾,有些空蕩蕩的。
出了衛生間,盛夏跑到空乘那邊購物車里買了個手機掛件,一架小飛機,上面有這個航空公司的logo。
掛上之后,又覺得自己是個神經病。
她很難理解她現在的心情。
把程涼從自己生活里摘除出去后,她想過他們可能會重逢的場景,尤其是疫情之后,各種定制紀錄片都往醫療系統靠攏,那時候她就想過,萬一要拍程涼怎么辦。
但是每次想到這里,她就會強迫自己打住。
他們應該不會重逢,又不是好聚好散的,他用了最惡劣的方式分手,這種一句話不說徹底消失的做法,讓他們之間那場半個多月甜蜜契合的戀愛變成了一場笑話。
既然消失了,他就應該一直消失下去。
就算重逢,也得裝作互不相識。
這是做人最基本的禮貌。
可這個人,現在居然連禮貌都不要了!
***
半夜十二點,盛夏乘坐的那班飛機晚點了三個小時終于到了。
阿克蘇機場是4c級軍民合用支線機場,并不算很大,就像程涼說的那樣,出了機場就能一眼看到出口。
盛夏為了領走托運過來的那堆比她還重的設備,出來得很晚,出口處已經沒什么人了。
所以,一眼就看到了程涼。
戴著口罩,身形瘦削,那撮呆毛人群中鶴立雞群。
盛夏下意識摁下推車的剎車推把,咔嚓一聲,車子里面的箱子慣性往前沖,上百萬的設備,盛夏嚇得瞬間爆發人類潛能,身體飛快往前,企圖用肩膀扛住那堆快要摔下推車的箱子。
哐得一聲,箱子直接砸在了她半邊肩膀上,痛倒是沒有想象中的痛,就是真的太重了,她整個人往前沖,但是好歹給落地的箱子做了緩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