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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也方便他吃夜宵。
他快餓死了。
***
那確實是一大塊空地,有點像以前村口的小廣場。
住在這片老宅子的居民應(yīng)該還經(jīng)常來這里,空地并不破敗,路燈雖然昏黃但沒有壞,還留著幾個藤編的椅子,水泥地上有孩子們用粉筆畫過的痕跡,一格格的,是孩子們都喜歡玩的跳房子。
只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凌晨兩點,空地上人去樓空,用了很久的藤編椅上只有幾只流浪貓愜意的躺著,看到有人來了也懶得挪位子,只是沖他們甩甩尾巴。
盛夏的攝像機在廣場上繞了一大圈,鏡頭固定在坐在藤椅上拆紙袋子準(zhǔn)備吃夜宵的程涼身上。
潑到他身上那半瓶酒早就蒸發(fā)了,他白色t恤上留下了一些水痕,t恤領(lǐng)口拉胯,他拽了幾下,圓領(lǐng)變成了v領(lǐng)。
頭發(fā)也亂了,他那一戳不聽話的頭發(fā)倔強的翹著,晃來晃去像個天線寶寶。
好看的天線寶寶。
“拍我干什么?”天線寶寶已經(jīng)把三明治塞進嘴里,挑眉看著鏡頭。
“好看。”盛夏回答,“你的五官平時看就很好看了,鏡頭放大后好像更好看了。”
耷拉的眼角,褐色的淚痣,還有似笑非笑的表情,融在夜色里,不像白天那樣和世界隔著距離。
程涼差點被三明治噎著,耳根微紅,不自在的清清嗓子,表明立場:“別剪到片子里去。”
這丫頭說話直。
要習(xí)慣起來需要時間。
“你經(jīng)常來這里么?”盛夏又在空地里繞了一圈,繞到藤椅上的流浪貓煩躁了沖她嗷嗚一聲,她笑著合上鏡頭,坐到程涼旁邊,接過程涼遞過來的牛奶。
“偶爾。”程涼答,“這幾年來的少了。”
盛夏小口小口的吸著牛奶,良久,問:“你是因為我今天沒有拍到夜宵店的內(nèi)容才帶我來這里的么?”
“因為我才沒拍到的。”程涼強調(diào),“而且唐采西跟我說,你本來計劃是拍三個小時。”
他大概知道盛夏這人應(yīng)該是有點計劃強迫癥的,她那本小本子上密密麻麻都是各種行程安排,在醫(yī)院里聽護士們閑聊也知道,她連住院都定了學(xué)習(xí)計劃。
她定了三個小時,沒拍到肯定不舒服。
他惹出來的事,他得負責(zé)。
“謝謝。”盛夏說,很鄭重。
“不用謝。”程涼答,幾口吃完了自己的三明治。
盛夏坐在藤椅上兩腿交叉,仰著頭看天。
“沒有星星。”程涼潑冷水,“這排房子外面就是主干道,光害嚴重,什么都看不到。”
“有啟明星。”盛夏伸手,指著最亮的那一顆。
程涼嫌棄:“這玩意兒只要不下雨,哪里都能看得見。”
“所以多好啊。”盛夏接話,仰著頭笑意盈盈。
“我喜歡啟明星。”她說。
“不管光害多嚴重,不管在哪里,只要天晴就能看得到。”
“很有安全感。”
程涼也抬起頭,空中一層明顯的灰色霧霾,再往上有紫黑色的夜空,上面孤零零的一顆星星。
它一直都在。
程涼盯著那顆有安全感的星星,問:“為什么要給我加油?”
盛夏一愣:“啊?”
“手術(shù)臺上的時候。”程涼說,“那么多醫(yī)生護士,為什么只對我一個人說加油。”
還說了那么多遍。
盛夏轉(zhuǎn)頭看了程涼一眼,沒答話。
“你說。”程涼看懂了那一眼的意思,“說得不好我不會揍你的。”
盛夏一哂。
“你看過變形金剛么?”她問,“不是電影真人版的,是動畫片版的。”
程涼:“……看過。”
“那里面的擎天柱是個優(yōu)秀的戰(zhàn)士,尊重生命,但是孤獨。”盛夏說,仍然看著那顆遠遠的啟明星,“你有時候跟他很像。”
“孤獨?”程涼問。
盛夏頓了下,猶豫了一秒鐘,回答:“不是孤獨,是像個汽車人。”
程涼:“……”
“所以才需要加油。”盛夏說,“堅持著很多人地球人都已經(jīng)放棄了的底線,才需要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