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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罵了一聲,后退兩步就一腳把門蹬開,可憐的門鎖被武力強拆后要掉不掉地掛在門上。
他進門后一眼就看到了小湊嘉禾,她正裹著被子跟個粽子似的窩在床上,只有半個腦袋露在外頭,呼吸的聲音還特別粗重。
“……喂!”灰崎祥吾走到小湊嘉禾床邊喊了她兩聲,見她還一動不動的,他就意識到情況真的不對了,拿手搖了搖她后就干脆簡單粗暴地拽她被子。
此時的小湊嘉禾還在夢里辨別自己聞到的到底是燒豬味還是烤雞味,卻忽覺竟然有人來拽自己餐盤子,立馬也不客氣地要用力扯回來,結果沒想對方跟吃了大力丸似的,她就是搶不過。這一著急地她就突然撒開了手坐起來,但下一秒就又癱軟回去了。
她想要亮嗓了喊一聲,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就像被人涂了膠水,完全張不開來,還疼得要命。
她咳了一聲,抬手掐了把自己的嗓子,卻始終扯不開來好好說話。她又瞥見邊上還杵著個大高個,她側頭一看就是拽著被子一角的灰崎祥吾正一臉不爽地看著自己,但那種不爽中好像又夾雜著什么別的情緒。
奇了怪了,他怎么能進她屋?她記得自己睡前有把門鎖上才對。
小湊嘉禾心道不好,再扭頭一看,自家的門鎖果不其然已經就義。她憤憤地看向邊上的灰崎祥吾,這貨一早就破門而入,又搶自個兒被子,這貨難道是忽然長眼了發現自己的美貌無雙了嗎?!
或許是她的表情太過直白,看得灰崎祥吾抖了一下,立刻把手里的被子全部扔還給了小湊嘉禾。
“你怎么回事啊?叫你半天都沒反應?”
“……”
小湊嘉禾想要解釋下自己只是睡得比較認真,而且她現在更想聊下關于自己門鎖的賠償事宜,但是很可惜,她的嗓子始終不能給力的發出她想要的聲音。她只好對灰崎祥吾指指自己的嗓子,示意現在開不了口。
灰崎祥吾一愣,看明白了小湊嘉禾的意思,又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色,確實紅得有些古怪。他伸手往她額頭上一探,真是燙得嚇人。他在這一刻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如果自己沒有把她的房門踹開,她或許就真的可能要死在里頭了。
他二話不說就要把小湊嘉禾往外拖,這可把后者嚇壞了,還以為對方忽然就狂性大發了。
灰崎祥吾見她那不配合的樣子便說道:“快點起來去醫院!”
小湊嘉禾皺個眉,她并沒有一感冒發燒就去醫院的習慣。但她想告訴灰崎祥吾自己只要休息下就可以了,但苦于自己開不了口,只好把手機拿出來想要打字,可一打開卻發現是黑屏的,她才想起來那之后她就沒再把備用的電池板裝回去。她廢了好大勁兒才把手機摁開啪啪打字,表達自己完全不想去醫院的意愿。
灰崎祥吾皺個眉,他最煩女生磨磨唧唧的樣子,他已經決定使用武力了:“快起來!”
她只好又低頭噼噼啪啪地打著字——
[真的沒有關系,打小我就沒有因為生病去醫院的習慣,有病吃藥睡一覺就好了。]
“我看你睡了一覺也沒見好。”
[那是因為睡得太突然忘記吃藥了。]
“……”
在小湊嘉禾跟小湊直相依為命之后,她真的很少會因為生病去醫院,本來對待感冒發燒的宗旨就是多喝熱水,有時候甚至連生病了都不會刻意去告訴小湊直。她曾經有過一次生病的經歷,那時候小湊直還在便利店做店員上夜班,她忍不住給他打了電話,他就直接拋下了工作趕回家里照顧她。可也因為這樣,小湊直就這么丟掉了這份工作。那之后小湊嘉禾就養成了這樣的習慣,生病了只要熬一熬就可以,反正家里有常備的藥品,她也能很好地掌握自己生病的輕重。就好像之前的那次腸胃炎一樣,她清楚地知道那次自己是真的扛不住需要到醫院。
或許也是因為這樣,她才會慢慢養成現在這種喜歡在心里憋著事的糟糕習慣。
她拉了拉灰崎祥吾的衣角,然后把手機向他舉了起來——
[真的,我真的已經習慣了。]
灰崎祥吾皺起了眉頭,他看著小湊嘉禾紅撲撲的臉,她竟然還露出了笑容,看起來真是礙眼透了。他能在她的字里行間明白些什么,雖然他還是那么討厭她那有時善解人意到虛偽的做法,但說實話,他是理解的,某種程度上甚至是羨慕的。
從小到大,他差不多也是這樣,只不過性子的不同,注定讓他無法成為像小湊嘉禾那樣讓母親省心的人,根本是完全相反的刻意地叛逆到放縱自己。一樣是生病了,他也不會吭氣,放任自己自然痊愈,但他這么做的原因更多的是帶了點自暴自棄的意味,反正父親已經不在了,母親也把精力過多地投入在工作上。唯一的不同就是他還有哥哥在,最后往往是被他第一個發現,然后在被一頓毆打后乖乖地塞藥進嘴埋頭睡覺。
所以,他在聽到小湊嘉禾用了“習慣”這詞后覺得非常刺耳。
灰崎祥吾一把奪過小湊嘉禾的手機,在摁了一通鍵盤后才又丟還給她。
小湊嘉禾愣了下,她低頭看向手機屏幕,上面剛才自己輸入的那段話已經不見了。她不解地抬頭看了灰崎祥吾一眼,只見他垂下眸子對自己挑起半邊眉,說得理所應當——
“那就把這個習慣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