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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而打聽起裴景,“那皇上是怎么回事?為何要賞賜咱們宅子?我也沒立什么大功,尋常人見他一面都難,他這次將我召進皇宮,肯定是因為你的原因。”
曉曉沒急著否認,她認真解釋道:“他很看重裴哥哥,得知我救過裴哥哥后,就待我很好。”
想起與裴景相處的點點滴滴,曉曉不由笑了笑,“他比我還小一歲,別看瞧著不大好相處,其實很重感情,也很講義氣,之前聽說,你在戰場不肯提前歸來時,他就曾感慨,像你這樣,舍身取義、不貪生怕死的少年并不多見,他一直想見見你,還說以后要把你培養成他的人。”
張立聽得很認真。
曉曉彎了彎唇,“不管他為何賞賜這處宅子,總歸是好心,哥哥確實立功了呀,你還救過陸將軍呢,你為朝廷的付出肯定值一處宅子。等宅子修葺好,咱們安心住進去就是。”
張立被她勸了一通,心中好受不少,他好笑地拍了一下她的腦袋,“就這么喜歡新宅子?”
曉曉嘿嘿笑了笑。
她當然喜歡啦,這處宅子本來就沒人住,一直荒廢著,還怪可惜的,關鍵是這處宅子離裴哥哥超近!如果在院墻上開個門,能直接通到王府,說不準以后,她坐在院中,還能聽到裴哥哥的聲音,只是想想,曉曉就止不住地開心。
張立便也沒再多想,倒是曉曉險些落水的事,讓他著實擔心了幾天,一連幾日,他都盯著曉曉,沒讓她出門。
曉曉本身也不愛往外跑,她做做衣服,抄抄孤本,再去院子里看看她的小西瓜,每日都過得很愜意。
不知不覺又過了十幾日,這兩天,曉曉每天都要去院子里好幾趟,西瓜熟得挺快,有兩個西瓜已經快要長大了,圓溜溜的,長勢很喜人。
曉曉覺得再過兩天,就可以采摘啦,她還特意給牧雯和牧熙去了封信,邀請她們兩日后過來吃西瓜,曉曉都想好了,顏色較深的那一個,送到燕王府,讓裴哥哥吃,另一個留下來,他們在小院里吃。
這西瓜不算小,一個瓜能切十幾塊,算上哥哥、小星還有綠珠,他們共有六個人,一人應該可以吃三塊。
兩人都爽快的應了下來。
這一日,燕王府卻來了不速之客。
護衛正把守著大門時,一對中年夫婦,領著兩個孩子,到了燕王府。
他們衣衫襤褸,臉上也滿是長途跋涉后的疲倦,兩個孩子,也一個比一個瘦小,尤其是那個小姑娘,面黃肌瘦的,嘴唇也干裂了,怯生生的,怪可憐的。
護衛一時都以為,是乞討者來了。誰料這婦人瞧見他們,卻驚喜地湊了上來,眼中的光彩遮都遮不住,“這就是燕王府吧?我滴個乖乖,房子蓋得真好!可算找到了地方。”
婦人說的話,雖帶著方音,倒也能讓人聽懂,不等護衛詢問,她就迫不及待道:“俺是張立他娘,就是對王爺有恩的那個張立,這臭小子,發達了也不知道回村里接我們,害老娘自己找了過來!你們快帶俺去見他!俺倒要問問這不孝子,是不是不想管他老娘了!”
護衛有些蒙,他們自然知道張立,曉曉姑娘之前一直在盼著他歸來,他們卻有些疑惑,之前沒聽說她還有父母啊?
護衛認真打量了一下他們。王金菊皮膚很黑,眼睛也小,跟張立并不像。
護衛又看向張成,張成是個沉默寡言的,膽子也不如王金菊大,這會兒被護衛瞅著,嚇得兩腿都在打戰,不看這副慫樣,只看五官,張立跟他確實很像,他也是一副濃眉大眼的相貌,五官很是周正。
王金菊沒出嫁前就很潑辣,也很有能耐,一個人干活能抵倆,當初她能看上張成,就是圖他長得好看。
“你們真是張立的父母?”
張成被他盯得有些緊張,忙不迭點頭,護衛又看向兩個孩子,發現就連兩個孩子,都跟張立有些像,怕他們真是張立的父母,他遲疑了片刻,將這事稟告給了李管家。
李管家也不清楚張立的父母是否還活著,左右不過是跑一趟腿的事,他干脆讓人往谷行街跑了一趟,讓小廝去跟張立說了一下這事。
張立才剛從軍營回來,就聽說了這事,他的臉當即冷了下來,“他們人呢?”
“如今在王府待著。”
張立很了解王金菊,她一向能豁得出臉皮,怕她尋不到他,在王府鬧事,他便去了燕王府一趟。
他來到燕王府時,王金菊正在王府坐著喝茶,神情還怪享受的。
張立神情很冷,望著他們的眼神也滿是冷漠,“你們怎么來了?”
他那眼神,一看就不想管他們,王金菊先發制人,頓時撲了上去,使勁捶了捶他的胸膛,邊捶邊哭道:“你個混小子,你說我們怎么來了?有出息了就不要爹娘了是不是?!你看你弟你妹,都餓成什么樣了?你在王府吃香的喝辣的!你咋不上天!我打死你這個不孝子算了!”
她邊哭,邊沖她的兩個孩子使眼色,張蘭垂下了腦袋,沒有哭,張軍卻扯著嗓子嚎了起來,“我餓我餓!你自己過好日子,卻不管我們!你個白眼狼!你要不管我們,我就去報官!”
張立一把握住了王金菊的手臂,冷聲道:“想鬧出去鬧,王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我也并沒有住在這兒。”
李管家已經瞧出了不對,站在一旁蹙了蹙眉,有些后悔將張立喊來了,如果張立和曉曉當真有父母,他們又豈會對父母不聞不問?中間不定有什么隱情,他真不該多管閑事。
王金菊被張立的氣勢唬住了,一時神情有些訕訕的。
她眼珠轉了轉,隨即又笑了,態度軟了下來,“走走走,出去,去咱們自己家,俺就知道俺兒不會不管我們,是娘太心急了,誰讓你來京城過好日子,卻沒讓人回去接我們?娘這不是以為你不想管我們嗎?你肯定不會這樣對不對?一個人要是連父母都不管,哪還能當官?朝廷也不會讓你當官。”
她話中分明帶了威脅的意思,擺明了張立要是不管他們,她就可勁兒鬧,大不了魚死網破,她不信張立不怕。
張立心冷得厲害,怎么也沒料到,她頭一次認他,竟是這樣的原因。
他沖李管家道了聲歉,就轉身離開了,王金菊趕忙牽著她的寶貝兒子,追了上去,絮絮叨叨道:“你看這是你弟,你一走就是三年,他今年也十歲了,他可聰明,以后指定能幫上你。”
張立沒有說話。
出了王府后,張立又悶頭往前走了兩條街,見這條街沒什么人,張立才停了下來,冷聲道:“小時候你們將我丟掉時,我就沒了父母,你們哪來的就回哪兒去,若是不消停,就報官個試試,你看看他們是罵我不孝,還是罵你們不配當父母。”
他說完轉身就走,一句話都不愿意與他們多說。
見威脅不了他,王金菊有些慌了,哭道:“你以為我舍得丟掉你嗎?還不是因為你生來不一樣,娘害怕啊,怕你真是災星,娘還不是怕你連累你爹,你是娘親身上掉的一塊肉啊,當娘的能不疼嗎?”
她哭著哭著,就坐在了地上,狠狠捶了捶胸,“娘早就后悔了,娘不該這么做。”
張軍也哭了起來,“你不在時,別人欺負張曉曉,娘還幫忙了,你個沒良心的,都不知道心疼娘!”
張立的腳步微微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嘲諷,他七歲那年,村里鬧了饑荒,他們險些餓死,奶奶過去求他們時,他們都不曾幫忙,怎么可能心疼他?
曉曉只是從他們家門口經過,都會被石子砸中,她跟攆野狗似的,可勁驅趕,唯恐曉曉賴上他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