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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斯越的聲音平淡無波,可病房的其他三個床位的病人和家屬都看了過來。
病房里瞬間靜下來。
“趁早死了那份心吧!”路斯越抬起左手,手背對著路湛霖,“看見了嗎?”
路湛霖看著她無名指上的鉆石戒指,剛想說就那么大點的鉆石就把你騙到手了的時候——
“我這輩子只會嫁給他,孩子呢,也只會姓龔,”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肚子,抬頭:“你最好保佑他平安出生,不然——”后面的話,她沒說,因為龔煦提著水瓶進來了。
路斯越笑了:“路老爺子,以后,我們還是不要再見了。”
路湛霖的臉徹底僵了下來,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半分鐘后,他扭頭看了眼龔煦。
龔煦不知道他們之前都談了什么,昨晚路湛霖走后,他有自責過,畢竟他是長輩,他那么跟一個長輩說那些話總歸是不好的。
他過去搬了椅子到路湛霖的身后,他不再像之前那樣喊他路爺爺了,他改口,生疏又禮貌:“路老先生,您坐一會兒吧。”
他去了床邊,拿起塑料袋的白水蛋,站著剝起來。
兩人像是直接無視掉了杵在床尾的老頭子。
“我吃飽了,你自己吃吧。”
“不行,你最近要多補充點營養,”他把又白又滑的雞蛋遞到她嘴邊:“把這個雞蛋吃完。”
路湛霖心想:吃個雞蛋能補充多少營養?
龔煦倒了杯開水在水杯里:“上午,你一個人在醫院沒事吧?”
“沒事。”
“我昨晚說的話,你記住了。”昨晚,他給她下了禁令,除了上廁所,她不可以下床。
“記住了。”
“有什么事,你就摁鈴喊護士。”
“哦。”
龔煦從抽屜里拿出梳子,幫她把披在身后的頭發梳順:“要扎起來嗎?”
“不扎了,你扎的頭發太丑了。”
“那我中午回來,幫你把那個發夾給帶來。”
“嗯,還有衣服,還有ipad。”
“好。”
太過于平常的對話,可路湛霖卻一字不落地聽在耳朵里。
在他面前囂張跋扈的外孫女,在這個小男孩面前完全沒了爪子,那說話的聲音溫溫柔柔,像只聽話的小貓。
路湛霖無聲地嘆了口氣,他什么都沒說,緩緩向門口走去。
路斯越看著他步履蹣跚的背影,心里雖然酸酸的,可想到他剛剛說的那些話,她把視線收了回來。
門口走廊里等著的蔣干迎過來:“董事長。”
路湛霖的聲音低低的,像是認輸了的語氣:“回去吧。”
蔣干扭頭看了眼病房門口,“董事長。”
路湛霖像是自言自語:“隨他們去吧。”他一個八十歲的老頭子了,再管又能管得了幾時呢?
蔣干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這、這就算松口了?
路斯越住了六天的院就出院回了公寓。
當天下午,顧鳶和周硯來了。
因為顧鳶還在取保候審期間,原本不能離開蘭城,可她不放心路斯越,就去找了方顯祖,方顯祖動用人脈,顧鳶拿到了兩天的時間。
顧鳶打量著整齊干凈的房子:“你這環境不錯啊!”雖然小了點,但是很溫馨。
周硯把手里買來的燕窩還有幾盒補品放在了茶幾上:“你家那口子呢?”
路斯越窩在沙發里:“出去給我買吃的去了。”
顧鳶在周硯面前提過龔煦做飯的手藝,他撇了撇嘴:“給你買飯?”
路斯越搖頭:“給我買水蜜桃去了。”說到水蜜桃,路斯越直搖頭:“這邊的水蜜桃太貴了,居然要十五塊錢一個!”
周硯被她的話逗笑了。
顧鳶正看著墻上掛著的相框,她可沒笑:“蘭城的水蜜桃也不便宜啊!”
路斯越問:“有這貴嗎?”
顧鳶轉過身,想了想:“算下來,也要十塊錢一個。”
周硯:“……”
顧鳶在路斯越身邊坐下來,拿起她的左手,看她的戒指:“挺漂亮的。”
“那是,”路斯越又想炫耀又撇嘴:“花了他兩個月的工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