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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斯越把頭仰起60度的角看著他。

“龔煦，”她來找他就是向他坦白的：“上午老頭子找你，我是知道的。”

龔煦微微擰眉：“你知道？”

“嗯，”路斯越一邊摳著他身上的白色襯衫紐扣，一邊小心翼翼地看著他：“我昨晚去找他了，他跟我說了我父母的事情。”

龔煦不由得想起昨晚她的情緒：“和你之前跟我說的不一樣嗎？”

路斯越點(diǎn)頭。

之前，路斯越在他面前說的是她查到的：母親因路湛霖的逼迫而跳樓，父親追愛割腕。

可事實(shí)卻是，母親因?yàn)閻廴说谋撑讯鴺牵赣H因無法償還巨額債務(wù)而以死了之。

是不一樣，不一樣到將她心里父母那份愛而不得的剛烈戳得稀碎。

龔煦把她的手握到手里：“我們?nèi)ツ沁叺臎鐾ぷ粫骸！?

路斯越點(diǎn)了下頭，兩人往涼亭那邊去。

涼亭里有兩個聊天的女生，其中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搗了一下旁邊的短發(fā)女生。

短發(fā)女生在看見龔煦那張臉，瞬間站了起來，低頭小跑著出了涼亭。

馬尾女生在后面嚷：“噯，你跑什么呀！”

路斯越扭頭看了一眼就要消失在滿是月季的花園小道里的慌亂背影，她把頭扭回頭，試探又質(zhì)問：“該不會是看見了你才跑的吧？”

龔煦拉著她坐到亭凳上，隨口道：“是我們班的。”

路斯越秒懂，她哼哼：“喜歡你？”

龔煦沒答她的話：“你接著說。”

路斯越?jīng)]接著說，接著問了：“跟你表白過？”

醋壇子打翻了，撲鼻的醋味涌了出來。

龔煦看著她那有點(diǎn)惱又有點(diǎn)傲還帶著點(diǎn)嬌的臉，笑道：“你這是吃醋了嗎？”

路斯越不掩飾自己的醋意：“對，”說完，她還裝腔作勢地白了他一眼。

她剛剛還想著跟他道歉來著。

龔煦把她轉(zhuǎn)過去的臉扳正：“我喜歡誰，你不知道嗎？”

有人在嘴硬：“不知道。”

龔煦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子，是很很寵溺的語氣：“再說一遍。”

再說就再說：“不知道！”

龔煦扭頭看了兩眼旁邊的小花園，沒什么人，他伸手捧住她的臉：“到底知不知道？”

她一嘴硬起來就特別的可愛，像極了十七八歲把一切情緒都寫在臉上的小女孩。

龔煦其實(shí)還挺喜歡她耍這種小性子的。

路斯越瞄了他一眼，如果繼續(xù)說不知道，龔煦肯定會親她，路斯越可太了解他了，她就想讓他親：“鬼才知道！”

龔煦果真親了她嘴里的鬼。

兩唇相碰的時(shí)間很短，短到路斯越不滿意，她伸著食指戳他的心口：“你昨晚回來都不叫我！”

“你睡得那么香，萬一我把你叫醒，你把我踢下去了怎么辦？”他故意這樣說，昨晚回去，他看見路斯越睡在床中央，右邊的枕頭濕了好大一塊。

他猜得沒錯，她哭了。

路斯越扁著嘴反駁：“那你就壓住我啊，我不就動不了了嗎！”

“好啦，”龔煦言歸正傳：“你剛剛的話還沒說完呢。”

路斯越頓了幾秒，接著之前的話題，把昨晚她和路湛霖的對話一五一十地復(fù)述了一遍。

待路斯越說完，龔煦低頭沉默了好一會兒，路斯越不敢多說話了，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龔煦的袖子：“對不起。”

她臉上有愧疚，其實(shí)她也藏了一點(diǎn)私心，昨晚，她跪了路湛霖，求他不要試探，為什么求，因?yàn)樗ε拢ε氯诵缘呢澙窌淌伤麄兊膼矍椤?

可是她又想知道龔煦在面對錢和她之間，會做什么樣的選擇。

龔煦低著頭，小拇指劃剌著涼亭的木質(zhì)欄桿：“所以你昨晚才會給我打那通電話，是嗎？”

“嗯。”

“你怕我也像你父親那樣，是嗎？”

路斯越?jīng)]有說話，她不是默認(rèn)，而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說不怕是假的，誰沒有貪念啊，大部分人能抵擋住誘惑，是因?yàn)檎T惑不夠大，20多年前錢，路湛霖能開出一千萬，現(xiàn)在，他就能開出一個億。

想到這，路斯越突然笑了，她“噯”了一聲：“你在那支票上寫了多少，我都感覺到老頭子心里在犯哆嗦。”

“我也不知道，”他自己也沒數(shù)：“反正就寫了很多個0，”但他猜，路湛霖應(yīng)該沒有那么多的錢。

龔煦看著她那雙略微帶了點(diǎn)笑意的眼睛，“斯越，”他言歸正轉(zhuǎn)了：“你之前是不是覺得我一定會選擇錢？”沒等路斯越回答，他又苦笑著補(bǔ)了一句：“畢竟我是個沒錢的窮學(xu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