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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段時間,她的頭發都是龔煦給她吹的。
龔煦見她頂著一頭濕發,下意識就要起來,背剛離開沙發,又靠了回去。
要忍住。
路斯越站在那兒,被冷落了兩分鐘的樣子。
龔煦沒她那么有毅力,他敗下陣來,從沙發上站起來,去衛生間給她拿了條干毛巾。
毛巾剛蓋到她的頭發上,路斯越就伸手抱住了她,她聲音變軟,在示弱:“你干嘛生我氣!”
龔煦倒也不是生他氣,只是覺得她在跟路湛霖通電話的時候說的話有點過分了。
他的確是窮,的確住著她的房子,的確穿著她給他買的衣服。
可若是從一個家長的角度,他不被接受也正常。
他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不過是她放下身段,愿意為他折了腰。
“斯越,不論你爺爺跟我說了什么,我都不會離開你,”他知道她在護著他,雖然路湛霖很兇,但龔煦還是想到了自己的奶奶:“他年紀大了,你不要那么跟他說話,你也說他身體——”
路斯越從他懷里出來,扁嘴:“他不是欺負你了嗎,你干嘛還護著他!”
“我不是護著他,”他把她的濕劉海拂上去:“我只是不想你有遺憾,人老了,生命就很脆弱。”
路斯越不說話了。
龔煦繼續給她擦頭發,頭發擦到半干,他拉著她去了衛生間給她吹頭發。
路斯越的劉海已經長長了,微微能戳到眼睫,他把她的劉海往旁邊撥了撥:“下周末,陪你去剪頭發好不好?”
路斯越點了點頭。
龔煦摟著她的肩去了臥室:“很晚了,快去睡覺。”
之前在辦公室,龔煦拒絕了她,路斯越心里的梗還沒過去呢,她拉住他的袖子:“那你洗完澡……”
龔煦看著她垂下去的臉,伸手捏了捏:“快上床去,別凍著。”
路斯越見他不正面回答她,嘟起了嘴,她拉著他的袖子不撒手,眼睛偷瞄他:“你是不是對我沒興趣了?”
她聲音很小,是憋在嗓子眼的,龔煦沒聽清,低頭問:“什么?”
路斯越抬眼瞄了他一眼,又趕緊垂下了頭,嘟嘟囔囔的:“你是不是做夠了?”
龔煦先是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后,他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看她。
她那帶了點無措和窘迫的表情讓龔煦覺得可愛,但她這樣,也讓他莫名生出了一種負罪感。
路湛霖的話的確像根刺扎進了他的心里,但路斯越對他的感情,他心里再清楚不過。就像顧鳶說的,她沒愛過人,一旦愛了就會用盡全身力氣。
如果你不夠愛她,而對方的愛又太過用力,就會讓你覺得窒息,可他愛她,像她愛他一樣,所以那種沉沉的愛就變成了滿滿的安全感。
他沒說好聽的話哄她,他把她摟進懷里,在她的耳邊,用低低沉沉的的聲音:“再陪我洗一遍,嗯?”
路斯越立馬就破涕為笑了,不羞不臊地把身上的浴巾一扯。
是在外面都能聽見的歡喜聲:“oh~洗澡咯!”
正月二十的早上,蒙蒙細雨被風吹散。
周硯和四個同事從寧市歸隊,半個月的時間,蘭市和寧市兩地警方又一次合作,成功破獲了一個毒品加工點和販毒團伙。
因為破獲有功,周硯向上級做完詳細的工作匯報后,上級批了他兩天的假。
他站在警局門口,仰頭看著乘風飄蕩的五星紅旗,隨著一聲——
“周硯!”
一身白色呢絨大衣的顧鳶站在伸縮門的門口,她沒有打傘,蒙蒙細雨把她的頭發打濕,她彎著濕噠噠的眉眼,唇角勾了最美的弧度。
周硯那原本還有些冷肅的眉宇在聽見那清脆的聲音后,整個五官都柔和了下來。
他踩下臺階,剛邁出步子,對面離他十幾米的人就張開了手臂,朝他的方向奔了過來。
他們抱了個滿懷。
“你怎么來了?”他還沒跟她說回來的事呢。
可哪需要他說,他只要踏進蘭市這片土地,她立馬就會知道,可她怎么能讓他知道呢,即便是打著愛他擔心他的旗號,也不能讓他知道啊!
“周硯,”她整個人偎在他溫暖的懷里,聲音軟綿:“我好想你。”
四個字就把周硯原本細膩的心思給岔開了,他把她抱緊:“我也想你。”
頭頂的雨漸漸密成了簾,周硯摟著她往回走,上了臺階。
顧鳶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紙巾給他擦臉上的雨水。
“沒事。”周硯有時候也很糙,他胡亂地用袖子擦了擦臉,然后接過她手里的紙包,抽出兩張給她擦。
顧鳶就仰著頭,閉著眼,任他給她擦著。
周硯把她的臉擦干凈,問她:“下雨了怎么不打傘?”
“出來的急,就忘了。”其實她很早就出門了,出門的時候還沒下雨,周硯9點回的局里,那個時候,顧鳶就已經在十幾米遠處的銀杏樹下站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