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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一切都還沒開始,他就開始患得患失了。
龔煦看了眼桌上的鬧鐘,已經(jīng)快七點了,她已經(jīng)三天沒有跟她聯(lián)系了。
所以,她對他的新鮮感過了嗎?
所以,她并沒有喜歡他是嗎?
所以,他是在自作多情是嗎?
突然的一聲雷響,打亂了龔煦的思緒。
冬雷不常有,暗沉沉的天從昨天就突然降溫了,龔煦在加絨衛(wèi)衣里多穿了一件短袖,他起身,去把被風吹開的陽臺門給關上,還沒走到門口,桌上的手機響了。
他潛意識里就覺得那是路斯越打來的電話,他一個大步跨回來。
真的是路斯越。
他用手撫住心口,清了清嗓子。
“喂。”
電話那頭,聲音冷冰冰的:“你到底想怎么樣?”
龔煦一頭霧水,沒懂她的意思:“什么、什么想怎么樣?”
路斯越問:“和我一個奔三的女人搞曖昧,好玩嗎?”
龔煦:“……”
又是一聲悶雷。
龔煦扭頭看向陽臺,下雨了,他問:“你在哪?”
路斯越沉默了好幾秒:“在你們學校門口。”
龔煦幾乎是箭步?jīng)_出了寢室,他聲音又低又沉:“等我。”
這次,換路斯越懵了。
剛剛電話里的聲音好低好沉啊,一點都不像他平時的聲音。
路斯越還想說什么,電話就被掛斷了。
風像狼嚎一般,豆大的雨點稀稀疏疏地落下,路斯越抱著手臂站在學校門口的伸縮門門口。
人群中總能一眼就看見他,他沒有打傘來,用跑的,很多學生都是打著傘往回走,只有他,淋著雨往門口來。
從他寢室到門口,有很遠的一段距離,他氣喘吁吁地跑在她面前,一開口,聲音都斷了:“我、我沒有。”他沒有覺得好玩,他也沒有資本和她玩,他只是一個窮學生。
豆大的雨點落在他們的身上。
路斯越的眼睫被雨點砸得顫了一下,她問:“沒有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沒有開口,拽著她的胳膊,站在了門衛(wèi)室很窄的檐下。
他站在外面,把她護在里面,雨點落在他的肩上,他的后背,他低頭看著她的臉。
路斯越仰頭和他對視,她目光很熱,盛著滾燙在里面,她很直接:“要不要跟我回家?”
龔煦雙睫微顫,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低的一句:“我配不上你。”他垂在身側的兩手攥成了拳,這一刻,張牙舞爪的自卑掩蓋掉了他對她所有的異樣情愫。
他退縮了。
路斯越眉心蹙著,反問回去:“你的意思是,我該找一個和我一樣有錢的?”
他的想法的確是這樣,她的確是該找一個跟她身份相匹配的,她有顏有錢,想找什么樣的沒有。
可他呢?除了臉好看一點,什么都沒有。
路斯越呵笑一聲,原本滾滾燙燙的目光一點一點涼下去。
“打擾了。”她的肩擦過他的手臂,她和他一樣,半個身子站在雨里,她扭頭看他低垂的側臉,聲音很涼:“我是有錢,但這并不代表我喜歡錢。”話落,她帶著滿心的失落,走進雨里。
龔煦站在原地,沒有轉身,沒有回頭,過了很久很久,直到身上的衣服全部被雨水淋濕,他才轉過身來。
她走了,被他氣走了,以后,她再也不會來找他了吧?
再也不會了吧……
暴雨下了一夜,氣溫隨著那場暴雨的降落而驟減。
路斯越回到了她過去的日子,按時上班,按時下班,點外賣,看鬼片。
唯一不同的是她嘴角的笑沒有了。
那夜暴雨過后的第二天,蔣秘書因為一杯蜂蜜水被路斯越罵了個狗血淋頭,財務總監(jiān)因為發(fā)票開晚了一個小時被扣了滿勤,市場部和運營部的兩個經(jīng)理在會上因為沒做好總結而被路斯越當眾難堪。
整棟樓都知道路總近日心情不佳,但是沒人知道為什么。
龔煦自那天以后再也沒有出過學校,周五的晚上,王經(jīng)理給他發(fā)了個短信,說他以后不用去藍鼎會了。
他們的世界像是徹底被隔離開。
他在世界的這一頭,她在世界的那一頭。
月末的一個周四下午,路斯越本著她那張看什么都不順眼的萬惡臉在簽文件,蔣秘書敲了敲門,他站在門口,不敢進去:“路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