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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的趙總管算是看著晏行昱長大的,瞧見他一身病骨支離,眼淚險些落下來。
“少爺……受苦了。”
晏行昱溫和地笑了笑:“不苦。”
“哪能不苦啊?”趙伯看著他慘白的臉,心疼得要命,“寒若寺那種地方往往都是僧人苦修之處,您當年那么小,雙腿又傷著,老爺怎能因為那什么批命就將您送去那種艱險的地方受苦,怎么舍得啊?”
晏行昱見勸不住,只好無奈地道:“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趙伯忙擦了擦眼淚:“是是是,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我這就去稟報老爺……”
他話音剛落,旁側(cè)的長廊中剛好走過來一身錦衣的男人,正是丞相晏戟。
晏戟年過不惑,一身常年在朝堂中濡染的威嚴氣勢,不怒自威,讓人不敢直視。
晏行昱眼睛微亮,手撐著輪椅扶手,因為急切的動作讓肩上的大氅掉落一半——他穿了這么厚,離了大氅,身子單薄得要命。
“爹。”
晏戟抬頭看了他一眼,眸光銳利,仿佛一柄出鞘的劍。
“回來了。”他神態(tài)漠然,只是漠然一瞥便收回了視線,對著趙伯吩咐道,“將車輦上的折子送去書房。”
趙伯一愣,沒想到晏戟瞧見晏行昱竟然會這么冷漠,一時間呆了一下。
晏戟行事雷厲風行,吩咐完后根本沒等回答,目不斜視地和晏行昱錯身而過,語氣冷然地留下一句。
“既回來了,就安分點。”
晏行昱五指猛地抓緊了扶手,指節(jié)一片泛白。
趙伯看到一旁的晏行昱小臉慘白,剛要壯著膽子說話,卻見晏行昱一頷首,訥訥道:“是,行昱記住了。”
晏戟疾步離開。
趙伯滿臉憂心地將晏行昱帶去了他當年的院子。
晏戟雖位高權(quán)重,但卻極為節(jié)儉,晏行昱離府十年,相府竟然沒變化多少。
偏院門扉雖然破落,但里院卻收拾得井井有條,藥圃花圃用籬笆隔開,一旁還栽著兩顆桃樹,枝上綁著條條紅綢裹著凝成冰霜的白雪,仿佛冬日里也盛開著花簇似的。
趙伯拎著燈將晏行昱迎進去,邊走邊小聲道:“現(xiàn)在朝中動蕩,幾個皇子折騰得滿城烏煙瘴氣,老爺整日都在忙朝事,并非故意冷待少爺?shù)摹!?
晏行昱垂著眸,長長的羽睫輕輕一眨,遮擋住有些黯然的眸瞳。
是否是故意冷待,他心中清楚。
趙伯說完也覺得這個理由不通,干笑了一聲:“老爺說少爺在寒若寺多年,定是喜靜,早早就讓我們將這院子收拾出來了,雖然偏僻但十分清幽。”
晏行昱沒說話。
“離主院遠些倒也好。”趙伯許久未見晏行昱了,喋喋不休個不停,“小公子這些年被夫人寵壞了,還是個孩子脾氣,前幾日不知在哪里聽到了您的……閑話,唉。”
他沒說完,晏行昱卻也大概猜到了。
晏行昱離京那年,他弟弟晏為明也才三歲。
雖然當年很粘他,但十年過去,物是人非,不說晏為明如何,就連他也早已不記得那個弟弟長什么模樣了。
他在外十年才歸京,再加上走時名聲不怎么好,京都的人不知要說多少閑話。
晏為明還小,聽信了那些空穴來風的傳言對他產(chǎn)生惡感,倒也正常。
晏行昱并不在乎。
阿滿卻在一旁氣得臉頰鼓鼓。
他總算看出來了,他家公子的爹真不是個東西,兒子回來這般漠然也就罷了,還將嫡子打發(fā)到這種偏僻的住處。
這簡直是將對晏行昱的“不喜”擺在了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