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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念收起繁雜的思緒,和攝影師交流了下,又去看了看黎夏的妝造。
拍了一上午的戲,中午太陽升起。午飯后,工作人員也漸顯疲態,哈欠連連,陸念便讓他們先休息一會兒。劇組工作人員也不挑剔講究,隨便找個墻角一臥,帽子往臉上一蓋,身上批件外套,靠著墻就睡倒了一片,劇組也難得寂靜下來。
陸念翻看完上午的拍攝片段。伸了個懶腰,見柏煬還在擺弄手機,他壓低聲音問了句,有事?
公司的事兒。柏煬收回手機,轉頭去看陸念。刺眼的陽光直直照進他眼里,他雙眼下意識一瞇,眉頭也跟著皺起。
柏煬的臉上很少有豐富的表情。陸念被他逗得一笑,最近挺忙?不然你先回去?
還行,不著急。柏煬一手擋在眼前遮光,另一手搭在陸念身后的椅背上,無形中拉近和陸念的距離。
陸念睨他一眼,你說你,公司的事兒不處理,說是來考察項目,也沒見你去考察什么。
這不是在考察你么?柏煬努力找補。
陸念手肘撐在膝上,又托著臉,滿臉真誠,略帶謙遜地問道,那柏總考察出來什么了?
柏煬撇過視線,嘴癢翹起一點,又轉頭看陸念,劇組調配的還行。
兩人都知道壓根就沒有調研這回事,但誰也沒著急拆穿對方,索性就這事兒打啞謎。
就這些嗎?還有什么嗎?陸念佯裝失望地搖搖頭,又嘆了口氣,柏總的調研能力,實在令人堪憂。
兩句話的功夫,陸念就從柏煬嘴里搶回了主動權。仿佛他是領導,在調查下屬柏煬的工作進度。
柏煬低頭輕笑,大概能猜出來陸念想聽什么。他向陸念的方向挪挪,兩人湊得很近,導演也挺好。
柏煬不擅長給人吹彩虹屁,挺好就是他能想出來的最高贊美詞。
是嗎?陸念抬眸看柏煬一眼,眼里閃著笑意。半晌,他靠近柏煬,若有若無地貼在他耳邊,聲音低不可聞,真巧,我也這么覺得。
等柏煬察覺到陸念說了什么后,陸念早已收回視線,散漫地靠在椅背上,目視前方,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
柏煬哼笑一聲,也轉回視線,把搭在椅背上的手,悄悄移到陸念肩上。
察覺到那雙手后,陸念沒著急甩開。他抬頭看了眼天,若無其事地淡淡道,既然考察的差不多了,那就早點回去。
說完,他又轉頭去看柏煬。兩人對視一眼,柏煬面無表情,渾身散發著你別逼我在今天這個大好日子揍你的意味。
陸念被他的表情逗得一笑。柏煬攬著陸念的手,悄悄移到陸念后腦勺上,強行把陸念的腦袋給擰了回去。他不允許陸念當自己的面,嘲笑自己。
陸念順了柏煬的意,沒再折騰,只是微顫的雙肩,怎么也控制不住。柏煬手肘微微用力,按住陸念的肩,聲音沒有任何感情,閉嘴吧你。
陸念還要再說什么,負責宣發的工作人員就匆匆跑來,小聲地和陸念匯報,陸導,那邊來了幾個媒體采訪,演員已經過去備采了,你要去看下嗎?
怎么這么快就過來了?陸念收起笑意,站起身。
他們劇組在p城的鄉間,過來一趟并不容易。陸念本來在拍攝中都不打算請媒體來采訪,省的出什么岔子。這次能同意媒體來做采訪,完全是考慮到沈祺這事。他得給劇組洗白一下,所以早上才同意接受媒體采訪,但沒想到媒體這么快就趕過來了。
宣發老師抹了把額間的汗,笑說,這還不是得感謝沈祺嘛。他這么一鬧,現在多少眼睛都在盯著我們呢,媒體自然也要追熱點的嘛,咱們電影還沒上映就能先火一把。
道理是這么個道理,但陸念心里還是排斥這樣的熱度。但事已至此,也沒別的辦法,只能利用起來這波熱度。
嗯。陸念對宣發點點頭,又轉頭和柏煬交代,我去看一眼。柏煬點頭,陸念并肩和宣發一起往出走。
劇組簡易,一直沒有設置過對接媒體的采訪室。現在媒體來了,只能安排他們在演員的化妝室做簡采。陸念到時,幾家媒體正在采訪主要演員。幾個演員也都是老油條了,回答的也是滴水不漏,該說的說,不該說的打打太極也就糊弄過去了。
幾個演員采訪完,依次離開,黎夏也跟著往出走,但媒體卻異口同聲地喊住他,黎老師,麻煩您留一下。
黎夏一頓,又坐回椅上,笑瞇瞇道,好,這邊是還有什么問題嗎?
陸念坐在鏡頭后的凳子上,看著黎夏又看看媒體,他用腳想都能想到媒體要問什么。
果然,媒體把話筒舉高,言辭犀利道,黎老師,沈祺在微博上說《清渡》劇組會針對他。對此,您是怎么看的呢?
黎夏越過攝像機和陸念對視一眼,又看向鏡頭,搖搖頭,我在劇組過的很舒服,和大家相處的都很好,我還胖了幾斤呢。
媒體繼續追問,沈祺說是您搶了他的男一位置,您有什么想說的嗎?
黎夏修養極好地笑笑,劇組不是已經發律師函了嗎?一切以劇組律師函的消息為準。
媒體再次提出質疑,可您確實占了沈祺的男一位置呀。
黎夏抿嘴,各憑本事吃飯。有人離開,就要有人頂上來,很奇怪嗎?
媒體接著挑事,所以,關于沈祺在微博上對您的辱罵,您有什么想回應的嗎?
黎夏搖搖頭,抱歉,我最近拍戲很忙,沒有留意他的微博。
那我讀給您聽聽。做媒體的,搞事都是一流的。記者連忙掏出手機,點開微博,就開始搜索沈祺。
黎夏拉下臉,神色不太好。沒有人想在大庭廣眾下,聽別人對自己無端的謾罵。
氣氛僵住,陸念給了宣發一個眼色,宣發福至心靈,立刻走進去疏散媒體,各位老師辛苦啦,黎老師等會還要拍戲,咱們今天的采訪就到這兒了哈,我帶大家在劇組再逛逛。
媒體就是奔著這個噱頭來的,現在怎么可能松口?他們推推嚷嚷地不肯離開,照舊圍著黎夏,亂七八糟地喊著讓黎夏回應。黎夏走也走不出去,只能在原地坐著,臉色難看。
陸念嘖了聲,大步走進去。
沈祺是他趕走的,而黎夏是他后找的,黎夏也壓根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么,何談黎夏占了沈祺的位子。所以無論如何,這個鍋不應該黎夏背。
陸念進入媒體圈,抬抬手示意媒體老師都坐下。待現場氣氛被控制下來后,陸念站在黎夏身側,接過黎夏手里的麥,對媒體道,沈祺是我開的,開掉他的理由,在《清渡》的律師函上有寫,你們可以自己查看。至于黎夏,他是在沈祺走了之后,才來的劇組。沈祺的走和黎夏的來,中間沒有任何關系,更不存在什么區別對待。
大家還有什么問題,可以問我,請不要再去為難演員。
陸念身上的氣場很強,說話條理性強又滴水不漏,兩下就把媒體壓了下去,宣發也趁機帶著黎夏離開化妝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