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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到了新春,賀暮都把陸念帶到自己家過年。陸念從小就能說會道,對著除了柏煬以外的人,演戲裝乖都是一流。賀暮父母都是傳統學者,也喜歡陸念這樣乖巧的小孩,對陸念和對親兒子一樣好,賀暮有的東西陸念也一定會有。
柏煬在姥爺家過年,看到家里能說會道的小輩窩在姥爺身邊,討老人家歡心的模樣,他總想到陸念巴結逢迎賀暮父母的模樣。甚至,他連陸念如何討賀暮的歡心,如何趁機和賀暮更親密,如何給賀暮說自己的壞話的模樣,都能想到。
一想到陸念,一想到脫離了他監控的陸念,柏煬就如鯁在喉。好不容易陪著老人守完歲,他就執意要回家。
柏太也是個隨性的人,見他堅持,就讓司機把他送回家。柏煬一回家,二話不說就往賀暮家跑,他要去盯著陸念。
賀暮父母也是來者不拒。老倆口見柏煬回來了,也笑瞇瞇地拉著他一起吃飯一起住。反正一個孩子也是養,三個孩子也是養,在老倆口眼里沒什么區別。柏煬進屋后也不客氣,就專坐在陸念對面,盯著陸念的小動作,防著陸念對賀暮逾矩。
柏煬還記得有次過年,賀母還給陸念織了頂紅帽子,說是一定要給陸念補上本命年沒有穿紅的遺憾。紅色毛線帽子很憨,但戴在陸念腦袋上卻意外好看。
就連柏煬也覺得陸念看著順眼了些。沒想到,陸念在沒人的地方就挑釁他,說賀母就給自己織帽子,不給他織。
柏煬不忿,悶聲站在賀母身邊,卻怎么也說不出口,讓賀母給自己也織一頂帽子。陸念卻在這時走了上來,笑嘻嘻地道,哎呀,柏煬今年12歲。他才是本命年,這頂帽子還是柏煬合適戴。說著,就把紅帽子扣在他腦袋上。
柏煬小時候野,天天往出跑,皮膚被曬得黝黑,加上他一向個高腿長。以至于他戴著紅帽子,倒顯得土里土氣的,像搞笑小品里的猥瑣大叔。
賀家老小指著他笑了好半天,其中就屬陸念笑的最開心,最欠揍。
但柏煬最后也沒把帽子還回去。
笑就笑唄,反正他從陸念手上搶的東西,這東西還關乎賀暮,他沒理由再還回去。
后來賀母為了補償陸念,又給陸念織了一頂黑色的帽子。14歲消瘦的白凈少年,戴著毛線黑帽子,既英俊又溫暖,惹得不少小姑娘頻頻回頭。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很快到了除夕。陸念睡了個自然醒,起床后簡單收拾了下,打車去墓園,買了束花還有些祭奠用品,給他母親掃了個墓。
結束后,他又打車去賀暮家。他從住到陸家后,每年過年都是在賀暮家過的。哪怕賀暮已經出國多年,他也照常去賀暮家過年。他陪著賀父賀母,賀父賀母也陪著他,算是相互作伴。
盡管新年禮物早就讓娜娜寄給賀家了,但陸念也沒空手上門,還是買了些老人的保健品。
到了賀家,陸念敲了敲門,開門的是個年輕的英俊男人,對方穿著居家睡衣,看著剛20出頭,稍顯鋒利的面龐上還是有藏不住的學生稚氣。
兩人相望,皆是一愣。
陸念回神,對男人禮貌一笑,新年好,請問賀老師和葉老師在家嗎?
男人沉默地點點頭,悶聲接過陸念手里的大包小包,請他進來,又順手關上大門。
賀母聽見聲,從廚房小跑著出來。她看了眼陸念帶的禮物,嗔怪他亂花錢。陸念也不說話,任中年女人喋喋不休地念叨。
說了半天,賀母才一拍腦袋,對著陌生男人和陸念互相介紹道:
小林,這是陸念,是和暮兒一起長大的好朋友。
念念,他是林逸,是暮兒的...也是朋友。
說到最后,賀母眼神稍顯回避,說得也有些尷尬。陸念眉頭微挑,卻也沒多問。他簡單地和林逸握了個手,算是打了招呼。
賀父聽見屋外聲音,也從書房走出來。他拉著陸念坐在沙發上,詢問他工作上是否順利,有沒有什么需要幫助的。
陸念剝著橘子,打趣道,賀叔,還把我當小孩呢?
賀父眉毛挑得老高,你可不就是個孩子嗎?當年就是我沒盯著你,你才能干出那樣的蠢事!
是是,您老說的對。陸念順著賀父的話往下說,又順手把剝好的橘子遞給賀父,我不該為了暮哥沖動。
賀父還沒說話,坐在沙發另一側的林逸,不輕不重地把手里的水杯放在玻璃茶幾上,茶幾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為了賀暮?賀父掃了眼林逸,又輕輕地重復了遍陸念的話,他沒接橘子,只是抬眸看著陸念,眼里帶著中年人特有的篤定的意味不明的探究。
這眼神太直白了,陸念一時沒能抗住。他戰術性地向后靠了靠,露出求饒的笑容,伏小做低道,知道錯了,您老就別揪著我了。
你呀...賀父輕嗤一聲,把橘子扔進嘴里慢慢嚼著,瞇了瞇眼。
兩人又聊了會,林逸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了書,要和賀父探討學術問題。陸念也趁機開溜,摸到廚房,給賀母打下手。
廚房里,賀母一邊洗菜,一邊絮絮叨叨地和陸念說林逸的事兒。
賀父是S大物理系的客座教授,林逸是他學生,現在讀大三,明年才畢業。別看林逸還沒畢業,卻已經發了很多篇C刊,算的上學術界冉冉升起的新星,也是賀父的得意門生和關門弟子。
陸念應了兩聲,心里還在琢磨賀父剛剛那一下,是什么意思。當年那事他沒給任何人提過柏煬,賀父講道理是不知道的。但想起剛剛賀父的眼神,他一時也有點拿捏不準。
吃了年夜飯,賀父拿出紅包,塞給陸念。陸念也不墨跡,笑著收下,接受兩個老人的祝福。他又坐了會,看天色漸晚,便起身告辭。他離開的時候,林逸卻沒有要動身的意思。而在換鞋時,陸念又留意到在賀家鞋柜里,有兩雙明顯不會是賀父這個年齡人穿的運動鞋。
大年三十的晚上,不好打車,陸念沿著馬路往家走,權當消食。他給賀暮撥了個電話,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不知道說到了什么,陸念順嘴道,今天去拜訪叔叔阿姨的可不止我一人。叔叔阿姨又出去認干兒子,散播愛心了。
自己兒子在國外,他們不操心,反倒還出去認兒子。賀暮哼笑一聲,又好奇追問,誰呀?叫什么,我看看我認識嗎?
叫林逸,是賀叔的學生?陸念回憶了下。
他?不是他...賀暮的語氣聽上去有些詫異,頓了頓,他自言自語了句,大過年的,他怎么去我家了?
陸念沒說話,故意拋出去一個間隙,賀暮沒在這個事兒上多做停留,很快就轉移了話題。陸念也沒再追問。
兩人聊了挺久,陸念走到了家。他刷指紋開門,可按了半天門也沒動靜,估摸著是密碼鎖沒電了。陸念收回手,下了兩層樓梯,在安全通道的防火栓后面摸出備用鑰匙,又上樓用鑰匙開了門。
賀暮還在分享國外的生活,陸念開了免提,一邊聽著,一邊走到電腦前,上網查詢密碼鎖要怎么充電。他剛打開瀏覽器,網頁就提示幾篇知網文章已經下載好。
這個電腦他很久沒用過,都是柏煬再用。
柏煬還看知網?
陸念頓了下,點開下載鏈接,里面是幾篇關于導演中心制和制片人中心制的文章。他回憶了下,是上次他們在《兇手》劇組遇到的問題,柏煬私下還在做功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