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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上下打量一眼柏煬,皺了下眉,見到老一輩不打招呼,不問候。開會還穿一身休閑裝,成何體統?
他給陸念使了個眼色,比了個嘴型,那誰的兒子?其他人也唰唰地看向陸念,等待陸念的回復。
陸念無奈點頭,謙卑地彎腰給老爺子們添上水。
李叔哼了聲,幾個老爺子們對視一眼,紛紛搖頭。
都把小陸嚇得都不敢說話,這人肯定不是個省油的燈。
這事說來柏煬也冤,他又不認識幾個老爺子,更不知道他們姓甚名誰,擔任什么職位。他一直在等陸念替他介紹,可陸念就跟個啞巴似的不說話,讓他怎么辦?
會議室的氣氛冷了下,很快持有B股股份的投資公司負責人也到齊了,可以正式開會了。
你來說?連接電腦的插頭在柏煬面前,陸念傾身拽過插頭插\\\\在電腦上,小聲問道。柏煬瞪了眼陸念,陸念狡黠一笑,起身主持大局,大家都到齊了,那會議正式開始。
陸念脫了外套,只穿一件白襯衣,身形筆挺,腰身窄而緊致,襯衣的袖子堆在手肘上,澈白的皮膚下透出一絲淡青色的血管,腕骨清晰干凈。他修長的手指指向PPT,神色嚴肅。
柏氏影視成立初期,靠買港臺武俠小說版權,聘請編劇把小說改編成劇本,然后請港臺大明星做主演,我們藝人做配的形式制成電視劇。從而達到不僅電視劇盈利,我們藝人也可以小火一把的目的。
藝人火后,我們的編劇又會輸出優質劇本,藝人再主演自家電視劇,徹底打響名聲。之后老藝人再帶著新藝人拍片,以此循環往復。達到脫離港臺明星的依賴,形成一個可盈利的商業閉環的目的。
后來,市場上電視劇越來越多,能翻拍的小說也都拍遍了。為了搶占市場,公司近幾年拍了不少一言難盡的爛片。之前市場部做過調查,在受眾心中,柏氏口碑已經損耗到了底點。
在此期間,很多藝人選擇離開柏氏。而編劇往往寫出好本子,一看是新人出演,就又不樂意,從而造成編劇大量出走。編劇走得多了,藝人又覺得在柏氏沒發展,也鬧著往出跑。要知道藝人和編劇可不是單獨一人,他們一旦逃離身后帶著的是一整個團隊。這就導致柏氏目前在演員、編劇、導演資源上越來越匱乏。同時,我們的現有可用的資金和盈利模式,也遇到了許多問題。
分析得徹底且一針見血。
眾人沉默,有人把目光落在了柏煬身上,畢竟這是他爹搞出來的爛攤子。
柏煬第一次了解到這些,他眉頭輕皺,跟著陸念的節奏,陷入沉思。
陸念用余光瞥了眼柏煬,很滿意柏煬的反應。會議室氣氛不太好,他抬頭,噙著笑,換了個積極點的語氣。
諸位也不至于這么悲觀,柏氏也在嘗試新的綜藝、網劇形式,不僅幫藝人打通多渠道發展,也盡可能地為柏氏提供更多的營收途徑。
雖然現在演員出逃,編劇出走,但柏氏手上仍然有兩支非常優秀的編劇團隊,以及包括影帝江衡,視后王雨在內的一眾出色的新老演員。我相信,柏氏的困局是可以被打破的。
陸念的話很有感染力,加上他個人獨有的魅力,很難讓人不信服他。柏煬看了眼陸念,對上陸念的視線,他又很快低下頭,翻閱那些他看不懂的文書資料。
陸念翻翻ppt,表情嚴肅了些,今天邀請諸位來,是想和大家探討一個新的商業模式。他抬起頭,看向眾人,我們要不要和其他傳媒公司合作。兩者結合,更豐厚的投資資金,更豐富的劇本資源,更優秀的制作班底,都是我們短時間內達不到的。
機會永遠與風險并存。陸念舔舔嘴唇,一旦我們決定這么做,后續將會有不同資本的介入,更加錯綜復雜的股份體系,甚至也會涉及到對賭協議。這些都是我們沒有面對和遇到過的,甚至在行業內也是獨一份,我們沒有前車之鑒可以參考,只能自行總結經驗。
柏氏不能在原地踏步了,亦或者是說,柏氏已經退無可退。我個人傾向于為公司換一次血,注入新鮮動力。既然在原地是等死,不如我們就用僅有的資本去搏一條血路。
陸念的目光落在柏煬身上,同時我也想聽聽大家的意見。
柏煬一瞬不瞬地看向ppt,他側身坐著,一雙長腿放肆地敞開,鋒銳的面龐上看不出情緒。
底下的股東們思考片刻,說了些不同的觀點,又拋出了幾個問題,陸念回答得游刃有余。
柏煬自始至終均是一言不發。
哪怕他在怎么外行,但生活中也總會接觸到影視類資訊,而種種跡象都表明柏氏昔日的光輝,已然不復存在。
陸念是天生的演說家,這點從除柏煬外,所有人都投了支持票,便可見一斑。陸念微笑看著柏煬,不疾不徐地等著公司最高持股人的意見。
柏煬投了支持票。因為就算他投反對票,也起不到什么實質性的作用,畢竟他只有50%股權。陸念雖只有0.5%的股權,但剩下的49.5%股權也都變相掌握在他手上。相當于他和陸念持有的股權是相等的。
柏煬看著陸念在講臺上致謝,將與其他傳媒公司合作的事宜,定為公司后半年甚至到明年的主要任務。他落落大方且信心十足地訴說著公司的前景,似乎這是他的主戰場,他個人的solo專場。這里不是柏氏影視,而是陸氏影視。
會議結束,眾人收拾文件打算離開,有人追問,陸總,那柏氏未來的重心在哪里呢?聽你剛說進軍了網劇和綜藝,所以是不打算專注影視了嗎?
陸念悠悠抬頭,看向柏煬,語氣謙卑,這哪兒是我能決定的,具體的要看柏總的安排。
第5章
柏煬回到辦公室,反復思考陸念拋給他的問題,柏氏未來要怎么走。他坐在椅子上,腦子里閃過很多想法,但總感覺這些想法都不太真實,有點幼稚和不切實際。歸根結底,是他沒有真正運營過一個公司,包括對柏氏,他都一竅不通。
直到電話響起,打斷柏煬的思路。他接起,譚琛笑嘻嘻地問他,阿煬,怎么樣?首戰告捷了嗎?有沒有把陸念趕走?
你閑得沒事干了?柏煬揉揉太陽穴,想起今天一天的事兒,沒好氣地哼了聲。
也就在這時,他突然反應過來。他明明是要把陸念趕出公司,怎么現在開始琢磨陸念拋給他的問題?像個小學生似的,在課余時間還不忘兢兢業業地研究老師布置的家庭作業。
太蠢了。
對于柏煬的不耐煩,譚琛佯裝委屈,大總裁真是無情呢,你忘了王律師是誰給你介紹的了?
行了,少不了你的好。你定地兒,我來找你買單。柏煬懶得欠人人情,加上柏建國的葬禮,譚琛也確實幫了很多忙,他需要還這個人情。
譚琛在電話那頭直笑,那我就不客氣了,也不給柏公子省錢了,來薄霧找我,我先去開卡。
柏煬說完定位發我后,便掛了電話。
聽到開卡兩字,盡管柏煬沒去過酒吧,但也曉得那是什么地方。無奈話已說出口,柏煬也不好再讓譚琛改,只能順他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