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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長貍微微瞇起眼，手臂用了力將她禁錮在腰間，從她的虎口一路親到手臂，又吻向她的脖頸，一路往上啄。

隨之游確實(shí)有點(diǎn)吃這套，喉間吞咽了下，面上蒸騰出些熱氣，“你正經(jīng)點(diǎn)。”

他不說話，只是殷切地看著她，手插入她的黑發(fā)間輕輕揉搓，極輕的唇一路吻到她的唇上。

他好像知道自己很好看，也知道她很喜歡看他，因?yàn)榇丝趟碾p眼如水霧纏繞一般欲氣叢生，面頰潮紅地望著她。

古樹的陰影下，兩人相互依偎擁抱，身邊的螢火蟲頃刻散開又聚合。

漫長的夜像是不會再亮起似的安靜，或許也并不安靜。

許久，兩人沒有說話，只是沉浸在安靜又不安靜的夜色中。他們只是任由螢火蟲或是蝴蝶停在面上，或停在指尖，亦或者是肩膀上。

隨之游沒有再繼續(xù)追問那些欺瞞，也沒有再去問接下來他的籌謀與算計，以及即將要來臨的處處詭異的婚禮。

她現(xiàn)在感覺十分平靜，虛無，只想追求一些世間盡頭的真理。

又是許久，她聽到仲長貍：“子游，我不想讓你面圣。”

隨之游的賢者時間終于結(jié)束，大腦讀條結(jié)束，恢復(fù)運(yùn)行。

她淡淡道：“你忘了嗎？你自己說了，事已至此，沒辦法回頭了。”

仲長貍面上還有幾分緋紅，眼睛里幾乎要淌出水來似的。

他低低地說：“不是這個，是另一個。為什么你要面圣呢，你要嫁的是我，為什么呢？”

隨之游：“……不是，你這個醋吃得我就不理解了，名義上我嫁的就是皇子啊。”

“不可以，我不想讓你見他們，他們跟你應(yīng)該沒有關(guān)系的。”仲長貍的下巴又靠在了她的肩膀上，他的胸膛貼著她微涼的背部，話音擦過她耳朵：“你昨天跟那位皇子站在一起的時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么？”

隨之游：“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反正就是你想殺了他對不對？別發(fā)瘋了，人家是皇子，你自己選的隊(duì)伍嘛！”

仲長貍搖了搖頭，面頰也摩挲著她的面頰。

他笑起來，道：“是你選的。”

隨之游：“……？”

仲長貍又說：“我身上藏了好多秘密，全是關(guān)于你的，子游。你曾和我說，五界輪回，再遇見你，我可以的找你報仇。所以我來了，但是就算是報仇，就算是我這么的恨你，但——”

他話音未落，粗大的古樹驟然散發(fā)出陣陣光芒，枯瘦的枝條從光中伸展出來，將他們兩人緊緊包裹住。

剎那間，空間仿佛顛倒混亂，她被緊緊擁在溫?zé)岬膽驯е小?

許多只顏色不一的狐貍不知從何浮現(xiàn)，尖細(xì)的聲音混合在一切，嘈雜直接，古怪的音樂陡然奏響。她仿佛看見許多只狐貍在奏樂一般，又放看見包裹著自己與仲長貍的古樹伸展處更多藤條將他們裹得更深。

“藤生樹死纏到死，樹生藤死死亦纏。”

怪異的音調(diào)與歌聲陡然響起。

仲長貍在這樣嘈雜的歌聲中，繼續(xù)說完了那半句話：“但，他們總不該站在你身邊。”

他要讓她痛苦千萬倍，卻受不了他們之間有半分容人的間隙。

那就直接大婚吧，在這個人間里，讓天地顛倒，陰陽混淆，讓那些痛與恨都找到最合適的位置。

子游，那場箭羽紛飛的婚宴后，你來救我哄我只是為了最后那一劍。

你從來就知道，那是一場必然會被毀掉的婚禮。

你也知道，區(qū)區(qū)凡人殺不了我，你只是為了耗空我的妖力而已。

所以你才在最后出現(xiàn)，說帶我走，說要與我共同歸隱。

可是為什么呢？

子游，為什么呢？

教我如何放下，如何不恨。

仲長貍手指輕輕撥動幾根藤蔓，日夜晨昏突變，小小人間斗轉(zhuǎn)星移幾次，時間一轉(zhuǎn)便是幾日后。

他與隨之游化作散落的星光，消失在古藤纏繞的樹中。

子游，痛苦一點(diǎn)，再痛苦一點(diǎn)吧。

不要再辜負(fù)他了。

他已經(jīng)撐不下去了。

……

光芒消失，時間憑空過去幾日，隨之游悠然醒來之時，一睜眼便看到一片紅。

她心中平靜無波，要了命了，她為什么感覺對這種畫面都要麻木了。

第74章

噼里啪啦的鞭炮聲接連響起, 吵得耳朵幾乎嗡響起來。

隨之游的心便也跟這鞭炮聲轟隆作響了起來，她激烈咳嗽起來，陡然間覺得鼻間與口腔里血腥味蔓延起來。

她深呼吸幾次, 想要讓自己冷靜下來，可一時間居然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