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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也說過,這里幾乎沒有弟子住,怎么可能有什么痕跡呢?
隨之游這么想著,便已經走到了階梯處。
再往上走幾步,便是更加私人的領域了——姜長老所居住使用的地界。
要不要往上走呢?
隨之游幾乎在思考的同時,腳便已經踏過去了。
來都來了……
她貓著腰,極力隱匿著身形和腳步聲,剛剛踏過長長的階梯,還未見到什么便立刻感覺到一陣煩躁。
好累啊這姿勢,好長的樓梯啊!
在疲累的煩躁之后,她心中再次涌起些郁悶和難言的壓抑來。
……不對!
她恐怕落入陣法中了!
隨之游一陣頭皮發麻,開始回想自己剛剛是不是手賤還是粗心弄錯了什么。
偏偏這時,一陣“篤篤——”聲傳來。
隨之游看過去,姜長老似乎并未睡,拄著拐杖從長廊中走出,靜靜看著她。
要不然,現在直接動手吧?
隨之游想著。
“篤篤——”
姜長老有些不耐一般,又用拐杖敲了敲地板,敲出了聒噪的聲音。
他冷冷問道:“半夜不睡,闖入這里做什么?”
隨之游愣了下,立刻笑起來:“回姜長老,我睡不著,散散心,不知不覺就散到這里了,哈哈好巧啊!”
第61章
在天宮第二日, 仲長貍終于已經療傷完,被押到了神宣殿。
神宣殿內,江危樓與裴澹早已經候著了。
仲長貍顯然治愈得還不錯, 現在能勉強化作人形了,身后幾條尾巴耷拉著, 毛絨絨的狐貍耳朵也在黑發間垂落著。
他顯然心情很差, 坐在椅子上, 翹著腿,握著扇子輕輕敲著膝蓋。
這姿態看著倒是半分不像要接受審問的樣子,倒是仿佛在會幾個不喜歡的客。
仲長貍坐下后第一眼便是看江危樓。
江危樓對上他的視線,回以微笑,“治山帝君大可不必擔憂我面上的傷,那樣的力氣,自然是沒有好透的。”
他所言不假, 臉上的傷口才剛剛結痂,看著著實可憐。
仲長貍挑起眉頭, 笑瞇瞇的, 理直氣壯道:“怎么?本君倒是不知道你如此斤斤計較, 面上多了幾道傷口, 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治山帝君這話有意思, 你犯我魔界不就為的是你臉上那道傷么?”裴澹輕飄飄地說著風涼話,“可惜功夫不到家, 賠了夫人又折兵。”
“裴澹, 這次算你走運罷了,你還真覺得你自己是個東西了?”仲長貍扯了下嘴角, 狹長的眼里卻閃過幾分陰沉, 轉瞬間面上又露出笑意來, “堂堂魔尊,魔宮出了點事便跟個孩童般,告到天界來,想來也確實沒什么本事。”
被指控告老師這罪名,裴澹面上也毫不惱怒,頗有幾分漫不經心,“本尊有沒有本事是本尊的事情,但是誰丟人丟到衍衡帝君面前,誰心里清楚。”
仲長貍攥緊了扇子,眼里淬了毒似的。
江危樓實在不知道為何有牽扯到了自己,但也并不在話,只是淡淡看向裴澹道:“此前我提出了幾樣解決辦法,魔尊竟都一一駁回了,想來心中已有決定。”
他也看出來了,裴澹來天界這一趟,處分仲長貍是假,借機刁難他是真。倒也不知道何時有了如此大的間隙。除非是裴澹還在意那隨之游的事情,但若是如此在乎,怎么又能在八海帝君婚宴上鬧出搶婚的事情來呢?
江危樓總覺得事情說來奇怪,卻尚未想出緣由。
裴澹挑眉,“怎么,你衍衡帝君不知道處理的事情便要扔給本尊是么?可以啊,你要是不會,本尊便教教你。”
江危樓早已猜到他會如此發難,也不驚訝,正想說話卻沒想仲長貍也插話了。
仲長貍一揮扇子,絲毫不在意要被處分的對象是自己一般,面含春風,“衍衡帝君不是向來公正至極么?難不成這一事只因本君錯了,便要讓魔界的人得寸進尺?讓這規矩成為魔尊的一言堂?”
誰說他們之間怨懟不斷的?
江危樓倒是覺得他們活像故意做了這么一出戲,只為來找機會聯合發難自己罷了。
他面不改色倒了一杯茶,微微垂眸,輕笑道:“既然如此,我倒是想到了一件事。”
隨之游話音落下瞬間,立刻便覺身上威壓更重一層,壓得她心中戾氣愈發重了起來。
姜長老長久地沉默著,許久,他終于笑了聲,“是么?”
隨之游一時間摸不準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便不再回話,但是下一刻,姜長老卻已轉身離去了,倒像是不打算追究似的。
他走得很急,拄著的拐杖頻繁敲在破敗的地板上,聲音沉悶至極。
風將他籠著的幾層外袍吹起來,層層疊疊的衣袂紛飛中似有一道紅乍時浮現,卻又立刻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