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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掙扎得更厲害了。
重殊的魚尾巴拍打了下水面,他身姿優雅地游動,立在了她面前,兩根手指捏住她下巴。
重殊眼睫翕動了下,灰眸純凈如水,“我的東西也敢偷,不知道我是誰么?”
隨之游被幾天蟒蛇纏得肺都要炸了,“小的知錯了!小的不知!但大人一定身份顯貴,不然怎么非珍寶不收!”
重殊指尖閃過點光芒,輕輕摩挲她的下巴,低語,“海中枯骨這么多,不過總是孤單,你便陪著他們,如何?”
隨之游面色漲紅,渾身瑟縮,黏膩的鱗片貼著她的肌膚,將她擰得接近窒息。她看著重殊的殷紅薄唇一張一合,倨傲盛艷的臉上仍笑吟吟的。她幾乎聽不見他在說什么,兩手無助地捶打著纏繞她的蛇尾。
最后,她決定豁出去,無力的兩手直接拽住他的衣領狠狠將他扯到身前吻過去。
重殊微微睜大眼,白皙脖頸上的青綠血管鼓動著,兩人呼吸的熱氣糾纏中,一滴汗水從他耳后低落到脖頸的狹長鎖骨上。
他狠狠推開她,眼中暴戾之氣濃重,狂風陣陣涌入房間內,掀起巨大水花。?
隨之游直接大喊:“你要是想殺了我就殺了我!但是我必須說一句,你長得好漂亮,我想跟你困覺!臨死前親一口我也不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她眼眸明亮堅定,紅唇上還有幾分方才親吻留下的濕潤。
她吼完后,只見重殊面上頃刻沾染一抹緋紅,眼中似有陰毒的火焰淬煉燃燒。
他尾巴拍打水面,強忍怒氣的話音中卻含著羞惱,“你!你是什么東西!竟敢如此輕薄我!押下去!押下去!混賬東西!”
重殊腦中記憶翻涌,只覺得胸口中仿佛有火焰在燒,恨意愈發旺盛。他再次拎起來還伏在座椅上順氣的隨之游,反而露出個笑來,“不記得了?那你到底記得什么?嗯?”
“我只記得我出生在凡間,一心向道,好不容易入了修仙界,但是找不到門派收我。”
隨之游想了下,又說:“好不容易進了鴻蒙派,結果他們內部打起來了還是怎么樣,我在里面就挨打跑了,不得已決定跳進海里躲著。”
重殊嗤笑一聲,灰眸卻認真看著她:“為什么要跳進海里?”
隨之游摸了摸心口,輕聲道:“不知道,好像冥冥中感覺,自己應該進海里。”
重殊指尖顫動下,“你父母是誰?”
“我父親是個獵戶,母親操持家務,但我十四歲那年家中被野獸襲擊,我一個人在凡間長大。”
隨之游回想往事,不禁有些難過,雖然家中貧困,但父母待她是極好的。
重殊卻沉默下來,垂眸,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著她的頭發和臉頰,仿佛在捧著心愛的玩偶一般把玩著。
她……已經轉世了,只有今生的記憶了么?所以才不記得他,還敢進入海中,說什么是感覺應該回來。
何等可笑。
重殊的怒火欲發高漲,他再一次將她強行扯入懷中,面上卻只有淡淡地笑。他湊過去,低聲道:“前世,你欠我一個約定。”
他的指節輕輕摸過她的脖頸,動作輕柔而又漫長,指尖點過的地方,正是他先前輕輕咬下的地方。如今,她的脖頸上還有幾分齒痕,幾分紅順著齒痕蔓延開來,昭示著這是他留下的痕跡。
隨之游被他抱在懷里,只覺得鼻間嗅到了淡淡的香味,周身卻仿佛被什么陰冷的東西纏繞一般有些難以呼吸。
隨之游頭皮發麻,她想到剛剛夢中的事情,一時間害怕起來。但她仍然強裝鎮定,十分認真地道:“可是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你要找的人難道就一定是我嗎?”
她聽見他低沉含笑的聲音:“當然,既然已是你前世的事情,現在我又怎么能拿來追究你?”
重殊又道:“可是我的怒火,總有要人平息。我為了你逃婚,等了你一百多年,再次找到你,你居然還敢和他人成婚?”
隨之游:“……啊?不是,這跟我沒關系啊,大哥你——”
她話音未落,便聽到重殊下令的聲音:“傳令,到龍宮后,將她嚴加看管,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見她。”?
他的手輕輕摩挲她,笑道:“不用擔心,那里不難熬的,等到我們成婚之日,他們就會把你放出來。”
重殊的手摸上她的脖子,“只要你乖一點,我就不會讓你履行前世的約定,今生有今生的辦法,不是么?”
第43章
自鴻蒙派掌門元陣子在飛升之時被一自稱是“隨書記”的人斬殺后, 時間已過了三天,整個修仙界無不議論這狀慘案。
然而元陣子登神之日并未邀請什么門派觀禮,鴻蒙派弟子們也只透露幾分只言片語, 眾人只知道斬殺元陣子的乃一介白衣劍修,言之鑿鑿曾與鴻蒙派有舊仇, 行為詭秘, 出現便殺了人家掌門, 打傷了四個長老,還毀了鴻蒙派的主峰劍陣導致靈氣泄露。
再多的信息是沒有了,眾人只能從細枝末節中拼湊事情全貌。再后來,傳來傳去,事情到底如此反而不重要了,只追究這人到底是誰。
因為與他,只因近些年來, 除卻鴻蒙派出了個新劍尊,其他門派都不太景氣, 劍修中雖也有佼佼者, 卻絕對是難以做到弒神的。
修仙界中不乏堪比天神卻并未飛升的大能, 他們大多早就退隱, 或于修仙界中教化弟子, 或于凡間界扶持眾生。于這些大能來說,飛升僅僅是換個地界修煉, 卻還要有人壓著他們做事, 總歸是不如在自己的地界待著舒服,因而不屑飛升。
若是他們, 說能弒神是可以服眾的, 但問題是有這樣的能力為何要弒神呢?不說是否會斷了飛升的退路, 但說有傷功德良善便是大問題,搞不好可是會徒增心魔的。
可若不是他們,又是誰有這么大能耐卻又絲毫不張揚?偏偏這時才鋒芒畢露?
茶館里喜歡聽說書的修仙人們是聊得火熱的,有猜定然是哪個大能幻化了身形來攪事的,有猜或許是天命所歸不讓元陣子飛升,暗暗指使其他神尊做的,也有人猜或許根本就是鴻蒙派內斗是長老們聯合殺的。最后猜來猜去,茶館里亂作一團,各施法術快打起來了。
唯有掌柜和小二紛紛施法阻攔勸說,喊了句:“諸位仙人莫要為些個留言傷了和氣,說到底,這種事就只有天知道了!”
天難道真知道?
如果天君能看到一幕,恐怕也要無能狂怒起來,因為他現在根本顧不上區區一個神被殺這種破事了。眼下最著急的,仍然是八海的事情。
八海海潮最近愈發上涌,沿海的宗門被淹了不少,無數修仙人怨聲載道。除了修仙界,凡間也遭殃不少,連帶著對天界諸神的香火都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