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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陸宸握著方向盤,眼角余光打量著林樺。
從醫院出來,林樺就清清冷冷的,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樣子。
雖然他是無心之失,但總歸遭罪的是林樺。
陸宸放軟語氣,你臉色看著不太好,下午好好睡一覺休息休息。
林樺穿著淡灰色睡衣,歪頭看向窗外,嗯。
清清冷冷,毫無靈魂,甚至連一個扭頭、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是,人不舒服的時候,情緒是會不太高。
陸宸深吸一口氣,強忍著,笑道,下周一晚上有個局,來的都是投行圈有臉的人,你跟我一起,你是學經濟的,我給你介紹介紹。
林樺終于把視線從窗外移到他身上,陸宸食指輕點方向盤,心情大好。
雖然他的無心之失有點傷害到了林樺,但他給林樺提供的好處,是林樺一輩子都奮斗不來的。
林樺跟著他,不虧,林樺一直是識相的。
林樺:不用了,周一我有事。
陸宸驟然握緊方向盤,耐心瞬間耗盡:你有事?你能有什么事兒?!你除了等我被我艸還能有什么事兒!我不就是不知道你玫瑰花過敏讓你哮喘了嗎?你還給我拽上了!
求著他給引薦進圈子的人排著隊能繞帝都10圈!
我不知道你玫瑰花過敏是我的錯,那你知道你自己玫瑰花過敏你不告訴我,難道你沒錯嗎?!就這么點事兒我都哄你了你還甩臉子不高興,我告訴你,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我是花錢養你的!你不過是一個替讓我消遣的罷了!
陸宸的歇斯底里隨著紅燈停下,林樺看了看一臉慍怒的陸宸,三秒后,第一,我玫瑰花過敏沒告訴你,是我的錯,我不怪你。第二,我周一確實有事,不能和你一起去。第三,我沒忘記我的身份,也沒忘記我們的關系。
看著林樺理性無比、毫無波瀾的神色,陸宸被一股無名之火拱得肺疼,猛拍了一把方向盤,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發出刺耳的喇叭聲,滾下去!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林樺看了一眼陸宸,陸宸指著車門,神色狠厲無情:滾!
林樺推開車門下去,剛關上車門,下一秒綠燈亮了,黑色的幻影一個左拐,伴隨著轟鳴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他擋住了車行道,后邊的車按喇叭,林樺舉手示意抱歉,走到路邊石上,睡衣沒有兜,手機沒帶,可能去醫院的時候急,落家里了。
這里離家不遠,林樺順著路邊走回小區,站在家門口掏兜的時候才發現,鑰匙也沒帶。
沒有手機。
沒有鑰匙。
沒有錢。
林樺深吸一口氣,有些疲憊地靠在門邊,好在一歪頭看到一個開鎖公司的橢圓形小廣告紙。
借了鄰居的手機,給開鎖公司打了電話,20分鐘后才終于進了門。
付完錢,林樺再也沒了力氣,回到臥室鉆進夏涼被里就睡了。
夢里,紀陌言第一次給他過生日,浪漫的燭光晚餐,紀陌言捧著大束紅玫瑰對他表白,那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對玫瑰過敏,因為之前從來沒有人送過他玫瑰。
那次他也是像今天這樣過敏性哮喘,紀陌言嚇壞了,帶他去醫院,急出一身汗。
得知這是對玫瑰花過敏之后,紀陌言再沒有送過他玫瑰,改成了藍色滿天星。
紀陌言告訴他,藍色滿天星的花語是真的喜歡你。
后來他才知道,藍色滿天星還有一個花語思念、夢境。
就像現在,他只有在夢境中才能見到藍色滿天星,見到紀陌言。
寂靜的午后,金黃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落進來,少年縮在淡灰色的夏涼被里,靜靜地午睡,卻滿臉淚痕。
林樺一覺醒來已是黑夜,兩室一廳,安靜得掉一根針都能聽到。
睡久了全身酸軟,林樺撐著坐起來,沒有開燈,拉開落地窗,坐在陽臺的墊子上,靜靜地看著窗外萬家燈火。
四年了,他一直覺得自己已經習慣了獨居生活,但是每當這種時候,還是會感覺特別孤獨,為什么白天沒有對陸宸軟一點呢?為什么要頂著他上呢?
陸宸是他自己親手給自己制作的另一個夢境。
紀陌言的突然離世讓他幾乎崩潰,意外的火災又雪上加霜地燒掉了他們全部的記憶,連一張照片都沒有留下。
直到四年前的那個夜晚,他第一次見到陸宸。
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像的人?
雖然陸宸霸道強勢,紀陌言溫潤如玉,氣質身材完全不同,但是有一張80%相似的臉,就足夠了。
陸宸長得實在太像紀陌言了,像到讓他明知找替身是錯,還是忍不住去做了。
他控制不住地沉淪其中,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入夜,夜宴會所。
一首特別好聽的《過火》透過包房傳出來,渾厚的嗓音,極高的音準,字里行間流露出的飽滿情緒,路過之人無不側目。
我是多想再給你機會,多想問你究竟愛誰?
既然愛,難分是非,就別逃避,勇敢面對。
給了他的心,你是否能夠,要得回?
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錯?是我給你自由過了火
路澈和易云川坐在后邊,路澈碰碰易云川,湊到他耳邊,很篤定,宸哥今天絕對有問題!
易云川笑,什么問題?
路澈聽著陸宸的動情歌聲,嘖嘖:平時他才不會唱這么煽情的歌,是不是下個月江躍就要來帝都了,他還是舊情難舍啊?
易云川看著陸宸的背影,我怎么感覺是小情侶鬧矛盾了。
路澈一怔,啊?你是說林樺?可林樺脾氣很好啊,他怎么可能跟宸哥鬧矛盾?
易云川搖頭,林樺是外柔內剛,我閱人無數,可就是看不透他的眼睛。
路澈皺眉,有嗎?
易云川還沒回答他,陸宸就把麥克放下了,坐到他旁邊,倒上82年的威士忌,我干了,你們隨意。
路澈:?
干得好突然。
易云川笑著舉杯,也一口干了。
路澈:??
這他要是隨意了,這不顯得他這兄弟當得很土鱉嗎???
路澈也一口干了,嗆得差點背過氣去,剛放下杯,陸宸又給他滿上了,接著自己又干了,易云川也不說話,舉杯一飲而盡,一副陪兄弟到底的架勢。
路澈:
喝酒有這么個喝法的嗎
他們又唱又喝到后半夜,反正唱到最后,什么大河向東流,我的王妃我要霸占你的美挨頭嚎了個遍,最后路澈連自己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只是第二天睡到下午起來嗓子徹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