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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相比起對其他演員的寬容,文老對段榆的態(tài)度可以用嚴苛來形容。
別人試個兩三遍,差不多找到一點感覺就行了,文老卻要他進入狀態(tài)。兩三遍磨不好,就磨四五遍,直到滿意為止。
一輪下來,其他演員或多或少被他挑了長處鼓勵,到了段榆這,唯獨最開始一句情緒理解還可以外,幾乎都是挑錯的。
好不容易活躍的氣氛沉寂下去,段榆抬眼,看見正對面的易之恒朝自己比了個握拳的手勢,用口型道:加油。
出道這么多年了,他的情緒也不是挨這么幾句說就會崩潰的。相反,對于文老的特別關(guān)照,段榆不覺得在后輩面前丟了面子,也不覺得苦惱。
他不服輸。
這是文老的本子,文老對他越嚴格,越證明他的期望,說明他有這份潛力。
段榆只想抓緊得到指教和進步的機會,高興還來不及,怎么會不快。
興奮和躍躍欲試的情緒太久沒出現(xiàn),在血管里躁動著,讓人久違地想起學(xué)生時代參加運動會的短跑項目。
起跑口令一響,身體會先大腦一步做出反應(yīng)。短短的兩百米,手腳放開活動,喉嚨和肺部會因為灌入冷風(fēng)微微疼痛,與此而來的還有沒經(jīng)歷過無法體會的舒爽感。
圍讀會從始至終,不管被怎么要求,段榆都沒露出不耐的表情。文老明顯對他很滿意,散會后,特地留他下來說話。
你演的那個《初吻》我和雷老頭還拉過片,不談及工作的時候,文老慈眉善目,有靈氣,這個片成績不好原因不在你,是導(dǎo)演的問題。
這不是他能評判的東西,段榆笑笑沒有接話。
文老繼續(xù)道:當時雷老頭還和我說,以后有機會要和你合作,結(jié)果這么多年過去,還真實現(xiàn)了,只不過被我搶先了。
蔣文清:難怪老師叮囑我一定要好好拍,原來他這么久之前就看中段榆的戲了。
段榆敏銳道:你也看了那部戲?
對啊,蔣文清往嘴里塞了支煙,沒點,老師說定你,我就去看了你以前的作品。
看完覺得也就如此,演技沒有突出到可以一口定下的程度,然后他去親自見了這位演員,想一探究竟。
事實證明老師的眼光沒錯。
《初吻》是好幾年前的作品,中間有一段毫無演藝經(jīng)歷的空白,回歸不到一年,段榆就能有飛躍性的進步。
足以證明他身上還有更多值得挖掘的潛力,是那類導(dǎo)演求之不得,可以不斷提供驚喜的演員!
段榆:我以前,演得不怎么好。
還成,蔣文清直言直語,老師說你有靈氣,我沒看出來,可能就是我比不上他的地方吧。
文老哈哈打趣道:你離你老師還差得遠!
三人聊了一會演戲的事,文老費心費力忙了一天,體力不支要回去休息。
離開之前,他對段榆和蔣文清囑咐:這部戲,你們一定要好好拍。你們能不被干擾專注拍戲,多虧了雷奇,不要辜負他的心意。
兩人應(yīng)好,目送文老被助理攙扶走。
文老一走,蔣文清主動解釋:你應(yīng)該知道老師有一個磨了很多年的寶貝劇本吧?咱們這部劇就是那個的衍生。投資和制片是老師親自拉的,啟用新演員,沒有資本的干涉,大家都各歸各位。
蔣文清把煙點了,全新的嘗試,一個可以完全為創(chuàng)作而創(chuàng)作的機會。如果這部劇有好結(jié)果,我們這類人以后的路都會好走很多。
段榆想起之前《404》角色內(nèi)定的事,網(wǎng)友都能看出演員與角色的不契合,雷導(dǎo)何嘗看不出?
導(dǎo)演大權(quán)旁落,作品成了為迎合市場而生的東西,只怕他也是有心無力。
想到一個可能,段榆猶豫著問:《404》是不是故意劍走偏鋒?
蔣文清聽懂他的未竟之言,笑了笑,那你得去問我老師了。
蔣導(dǎo),段老師,打擾了。進來個年輕男生沖他們打招呼。
你是蔣文清一時想不起他的名字。
程允。不需要反應(yīng),段榆立馬記起他的名字。
對,程允。蔣文清想起來了,驚奇地對段榆說,奇怪了,你們認識?
當然認識。
這是謝橋曾經(jīng)的隊友。
男團要營銷,要熱度,避免不了組合內(nèi)炒cp,其中最火的就是謝橋和程允的cp。段榆在網(wǎng)上了解謝橋的時候,也無法避免認識了程允。
段榆:聽說過。
是的!程允憨憨摸頭,段老師通過橋哥知道我的吧?好榮幸!
橋哥?謝橋?蔣文清回憶了一下,對了,還沒問那天你家的事后來怎么樣了。
已經(jīng)解決了。段榆不想多聊。
那天早晨他離家前往劇組,再回家門鎖已經(jīng)換新了,家里整整潔潔,除了冰箱。
冰箱里放的蔬肉都是為了以防萬一,謝橋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把冰箱里能做成盤中食的都燒了,各種花樣,堆滿冰箱。
難吃談不上,還是可以入口的,比那盤炒雞蛋好多了。但他成天在劇組泡著,這么多菜要吃到猴年馬月。
段榆不喜歡浪費,最后沒辦法,只能弄成便當帶到劇組。
程允雖然每天沖浪,知道謝橋去過段榆家,但具體的卻不了解,以為是朋友聚會。
是上熱搜的那天嗎?原來蔣導(dǎo)也在,以后你們?nèi)币坏臅r候可以叫上我呀,我特別會活躍氣氛!程允開朗又天真地說。
段榆和蔣文清微妙地沉默了一會。
咳,蔣文清視線漂移,忽然發(fā)現(xiàn)了什么,皺眉說,你怎么有耳洞?這個不能有,找個時間去填了。
啊?這老早之前的我去找我經(jīng)紀人!程允慌里慌張地摸了摸耳垂。
還有你身上這些飾品,項鏈,手鏈,今天就算了,以后別出現(xiàn)在劇組。
演員的身體和打扮全部屬于角色,蔣文清對這些東西很抗拒。
因為有程允這個小插曲,開機后,他特地再次強調(diào)了一遍,不許在劇組里佩戴飾品,也不許為了上鏡偷偷改妝。
《神秘泉》是大冒險形式的解謎題材,主角睜開眼失憶流落荒島,將在不斷的探險過程中找回自己的記憶和身份。
簡化劇情,就是勇士和魔王的故事,只不過,這個劇本里,勇士和魔王都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今天這一場拍的是段榆飾演的席青,和易之恒飾演的迷七意外碰到島上的原住民,因為出言不遜被原住民追著打,錘進了沼澤的戲。
這個場景發(fā)生的所有情節(jié)幾乎都在綠幕內(nèi)完成,但沼澤是實實在在的泥潭,滾了一遍又一遍,等吹毛求疵的蔣導(dǎo)滿意喊過的時候,日頭早已從頭頂落下山頭,段榆沾了一身泥。
身上又熱又黏糊,汗液和泥水混在一起,真像從沼澤里撈出來一樣。
一下戲,段榆顧不上吃飯,先回休息室沖澡。
神清氣爽地從浴室出來,段榆看見謝橋坐在自己休息室的小沙發(fā)上,面前擺著幾個飯盒。
先不提謝橋怎么進來,一看見飯盒,段榆開始頭疼了。
什么意思?他頭上掛著毛巾,發(fā)尖還在滴水,坐到離謝橋最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