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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穿梭在窗紗的纖維結構里,游蕩在空氣中,隨著時間的流逝,東升的太陽慢慢把光放進了一棟小別墅二樓的一間臥房。
此時已經是恰好的七點整了。
這間房間的布置舒心有簡潔,米白的毛絨地毯覆蓋了整個地面,落地窗在床的左側,有兩聯窗簾柔順的垂地。厚實的森綠色的窗簾被綁成一捆,淺綠的窗紗則蓋住了整面的玻璃。投影儀不在原本它的床頭柜上,孤零零的立在床頭柜的旁邊。門的旁邊就是錯落有序的墻柜,墻紙上森林的紋路順其自然的連接上了墻柜的木紋,上面擺著些有趣的擺件。
門被悄悄的打開了,一雙白皙的腳悄悄地踏進了這片地面,在毛絨地毯上慢慢走動。她穿著寬松的短袖,寬松到一看就不是她的短袖,長長的衣擺都蓋住了她穿的牛仔短褲。她走向了靠在朝陽的墻邊的雙人沙發,輕輕的把懷抱著的筆記本電腦放在了茶幾上。
她在進門前就把耳機線插在電腦上了,這樣穩定點,不怕突然發出聲音把床上的人吵醒。沒錯,在這間房間里,還有一個人正安靜地躺在床上發出均勻地呼吸聲。
她沒有用常用的鼠標,房間里只有一點手指點擊觸控板的聲音。她在電腦上放了一部民國電影,不過上面接的是她上一次看的記錄,快要結束了。耳機里放起了舒緩的音樂,因此她并沒有聽見布料摩擦的聲音。床在她的右邊,距離她稍微遠點,因為沙發比床矮一些,她并沒有看見床上的人起來了。
電影結束了,耳機里的歌也轉為了片尾曲,她有些無聊的等彩蛋看,余光就瞥見了朝她走來的人影。對方還是很困,沒開口,但是高大的身軀擠到了她的身邊摟住了她的腰。
“怎么不再睡會兒?”
他得寸進尺的把頭壓在她的肩膀上,還是沒有講話。
“昨天拍戲到一點才回來,現在才幾點吶。”她扯了扯嘴角,變成了扁平的弧度,手揪住他的睡衣扯了一下,“去睡覺。”
“我想抱抱你。”他閉著眼摟緊她,“阿玉,陪我再睡會兒。”
“不要,我睡不著。”她一手摸摸他的臉,左手在觸控板上晃動,點開了另一部電影。
“那你看著我睡,”他停頓了一下,睜開眼,像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因為剛醒還略微沙啞的聲音動聽得有些性感,“我知道我睡著了也很好看。”
褚師玉聽笑了,終于舍得把目光移開了電腦,對著肩膀上的褚師勉的臉仔細研究,“唔——好吧,你是很好看。”
她的眼睛笑瞇瞇的,雙手張開也抱住了他,“那哥哥呀,抱我去睡覺吧。”
他的嘴抿了抿,還是控制不住昂揚的愉悅感,揚起了嘴角,雙手一勾,她就被勾到了他的懷里抱了起來。
她放下了耳機,摟住他的脖子,在躺下去的時候捉住了他的食指,放在唇邊親了親,頭發也勾到了他的食指。
癢癢的,他看著面前的她,不只是被她握在手心的手指,還有被握在她手里的心。
她抬頭吻他,潤唇膏的淡香悄悄鉆進他的鼻腔,讓他忍不住湊近抿了一下她的唇瓣。不過他在她開口前就立馬說道:“沒想張嘴,口水不會弄上去的。等我待會睡醒了再去刷牙,我現在去,怕待會兒睡不著。”
他癡迷地看著她,心軟的像化了的軟糖,粘粘黏黏混成了一堆,也留不出什么左心室右心室了,全都成黏糊糊的一團,又甜又重,沉悶的發酸,心動的歡呼。
“好啦,該睡了。”褚師玉被他這樣盯著,眼神不自覺看向他的鼻子,略過他的眼睛。她摟住他,把頭埋進了他的懷里,聲音有些粘稠的感覺,“好啦,等你睡著了,我再看看你不一樣的美。”
說完卻被自己逗笑了,呵呵笑著又重復到,“不一樣的美,噗!”
不過沒聽到褚師勉的聲音,她把臉輕輕挪開,抬眼就看見了他安然睡去的臉。
她的眼神有些散亂,一時在他眼下的烏青上,一時在他略微突出的顴骨上,一時又在他干燥起皮的嘴唇上。她碰了碰他的臉,面頰微微下陷,瘦了好多。
她忍不住嘆氣,褚師勉轉業導演已經有四年了。一開始的時候還沒有這么忙,但今年常常有這種半夜回來的情況,今天還算好碰上了國慶節,大多數的時候都是第二天又跟頭驢一樣抓緊出活了。她每天都跟他說,都跟他助理說,讓他們盡量早點休息,然后就堅持了頭幾個晚上。
褚師玉想到這又嘆了口氣,下次她還是跟他一起去片場吧,反正她現在是當老板的人,沒什么重要的事不去工作室也沒事。
她看到他的眉間的不平整,發現是紗窗不擋光,就慢慢挪開他放在她腰上的手,輕手輕腳的把兩邊厚實的窗簾合緊,順便把茶幾上的電腦關了,房間里幾乎是一點光也沒了。她摸著東西慢慢回到了床上,摟住了他,漸漸地困了些,也同樣閉上了眼。
再次醒來,也差不多是十點的時候了。
褚師勉醒了,但她還沒醒。他看著黑暗里她隱約的輪廓,有些無奈的想,要不要把她叫醒?不然晚上怕是要睡不著了。思考到最后,他只是輕輕掀起了被子將她蓋緊,輕聲踏步,走出了房間,慢慢關上了房門,然后直接走向了隔壁的衛生間。
雖說她一向醒的比他早,但前幾天有個大單,她琢磨了好幾天,領著她工作室的人熬了好幾個大夜,昨天才交出了方案,還是讓她多睡會兒吧。
那待會中午做什么好呢?他把牙膏擠出了一段在刷毛上。冰箱里好像還有七八個土豆,一個西藍花,冷凍柜里倒是還有一點上次做肉包剩下沒做的豬肉。他邊想著邊將嘴里的泡沫吐出來含了口水,東西太少了,最近老是忘記去買菜,等中午飯吃完再帶阿玉去買菜吧。
他順手抽出一張洗臉巾打濕擠干,隨便抹了把臉,把東西扔進垃圾桶后就出去了,去衣物間換衣服。
這個小別墅對于兩個人來說還是有些大的,而兩個人對于服裝的要求也比較高,所以特地留了一個大房間做衣物間。房間里有三個區域,最里面的是出席宴會的禮服,中間的是戲服,靠近門的是日常裝。他隨手換了件短袖和長褲,正打算開門時無意看見了幾件戲服區的衣服,停住腳步后又走了回去。
說起來很奇怪,他和褚師玉明明拍戲的時候都說不上多喜歡演戲,沒想到轉業后反倒把演戲當成了愛好。除卻他大學那幾年,他也已經演了很久的戲了,等轉業后才發現,原來他還挺喜歡演戲的,只是演不到喜歡的那幾個而已,沒想到轉業后倒能做到了。
他空閑的時候會寫寫短篇的劇本,一年的產量不多,會特地抽個半個月找人一起拍。想到這他就忍不住發笑,一年里他可能會拍個三四回,沒想到好幾年過去居然固定下了一個拍短片的劇組。當然還是磨合過的團隊更得心應手,只是他沒想到那些家伙會跟他一起玩罷了。
不過在他的劇本里往往角色是固定的名字,少有別的名字,就是他和阿玉的名字。說不上是什么心理,他只是單純的想要把自己和她名字綁在一起。
因為是短片,他覺得自己完全可以包攬后期的工作,所以他拍攝完素材后會立刻花七天左右的時間做后期,然后給阿玉看過后再放到他的微博賬號上發布。他發布時候不會多說什么話,但因為畫面或者劇情之類的,看的人也不少。看著他們把他的名字和阿玉的名字放在一起,他總會有一種詭異的滿足感。他們的名字被互聯網上的人聯系著劇情討論,不具備現實里的關系,好似他連追求她都是理所當然。
當然,他不會那么的明顯,所以劇本大多數是無cp,主角間的感情還是要看觀眾怎么理解。可能因為時長短,主要人物只有他們兩個,他們的cp粉不少。
每次看到這些粉絲的發言,他總會在他們的文字里飄飄然,忘乎所以。雖然知道他們并不會真的認為他們相愛,但他們的發言總讓他有一種他們已經被祝福了的錯覺
他常常會拉著褚師玉一起看,甚至有時候他還能拍到她悄悄把粉絲網名,及對方的發言認真摘抄在筆記本上的照片。很幸福,他一直覺得她認真寫下每一個字的時候,是他們最幸福的時刻。
他想到這忍不住笑出了聲,把目光轉移回了吸引他注意力的幾件衣服上。
可能真的是夜晚會帶來靈感,前幾天回酒店的時候,他想到了一個還不錯的劇本,這幾天抽空修改了一下,沒想到回來就看見合適的衣服。他把看到的那幾件從裝衣筐里拿了出來,是他開始嘗試拍短片的時候買的。他已經很久沒看到這幾件衣服了,剛剛看見的時候還認不出來這幾件。他看了看這幾件氧化微微發黃的衣服,剛剛好,這個程度的陳舊感剛剛好。
他一把抓起帶走,估計是阿玉整出來想拿去捐掉的,還是先留著給他用吧。反正國慶他還有五天的假,下午先把劇本修改完,再找阿玉問問。他把衣服隨手搭在了客廳的椅背上,看了眼手機發現十點半了,立馬轉身進廚房做飯了。
這里隔音很好,因此褚師玉清醒的時候,并不是被抽油煙機的聲音給吵醒的。因為她又睡了一次,她還是起來重新刷了一次牙,不過沒有用潔面乳,只是跟褚師勉一樣用洗臉巾擦了擦。
她走下樓梯,“哥,你在做什么啊?”
可能是睡得時間太長了,她有些沒力氣,走進廚房就從后背抱住褚師勉靠在他身上。
“聞著好香。”她用面頰蹭了一下他的后背,就往左邊湊,避開他動作的右手看鍋里的東西,“面啊,還加了土豆,還行吧。”
“不只有土豆。我先用豬皮弄了點豬油渣,再放的水。”他筷子一撥,就能看見被面蓋住的西藍花,“吶,還有菜。”
“可以可以,那吃好飯我洗碗。”
“嗯。”
說完他見鍋里差不多了,關火,撈了一碗面,“阿玉,幫我拿一下托盤。”
“哦。”
“對了,我們等一下吃完出去買菜吧,冰箱里不多了。”
她右轉,邊走到柜子那,打開柜門拿出一個托盤往回走,邊回他,“好啊。”
他接過,把面放進托盤端起,“那走吧,吃飯去。”
“啊——哈,嗯。”褚師玉捂嘴打了個哈欠就跟上了。
她坐到了掛著衣服的椅子上,眉頭一挑,“唔?又有新劇本了,這次我怎么沒看到你寫?”
褚師勉嗦了一口面,“啊,想起來就很累啊,因為都是在酒店半夜寫的。”他又嗦了一口面,“難道這就是夜晚是靈感的溫床?”
褚師玉捏住筷子的手一緊,“還溫床呢,別到時候睡病床。”
“大半夜不睡覺,在那寫劇本?下次我跟你一起去,”她低頭喝了口湯,“不行,每次我都要跟你一起去!”
褚師勉咀嚼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看起來竟有些開心,“好啊。”
因為拍戲,他好久沒和阿玉好好待一塊兒了,她要真能天天陪他,他還求之不得了。不過他想起上一次她剛陪他過去,就被她的錢助理給喊回去了,心里有些郁悶。他偷偷抬頭看她,嘴里防患于未然,“不過你能做到嗎?別又剛把我陪到,自個兒就跑了。”
“怎么可能!”她有那么一丁點兒的心虛,立即反駁,“哪有啊~”
她想了想,決定給自己打個補丁,“每天的話可能是做不到,但一有空我就過來盯著。”
她想起來了自己想過去的初衷,頓時理直氣壯起來,“聽好了,我可是一有空就過來看你,別想大半夜不睡寫劇本,我盯著你呢!”
褚師勉的眼神充滿了不信任,只好附和她,“嗯,好,我等著你”
“千萬別忘了昂。”他不放心的補一句。
“你才是記著點!”她氣的塞了一大口面條進嘴里,含糊的繼續說,“我盯著你呢!當心猝死!”
等兩人吃完,褚師玉洗好碗,便出門去買菜了。
褚師玉看著車窗外疾馳而過的景色,突然就看到了不遠處電影院《夢難成》重映的廣告牌。她下意識扭頭,看向了旁邊開車的褚師勉。他停下車等綠燈,轉頭跟她對視,顯然也看到了。
他一時間也有些感慨,“過了好久啊。”
她又扭頭去看那個廣告牌,“是啊,好久了。”
“去看看嗎?”他眼神往廣告牌那邊看了一會兒,后笑著看向她,“晚上八點的,去嗎?”
她沒有說話,看著廣告牌上他們當時拍的海報,想起了當時怕和褚師勉見面提前一天結束的拍攝。
這個是有些遺憾的,她有許多朋友是在這一部電影里認識的。這部電影是讓當時的她真正走上事業上坡路的開始,也是她和他第一部合作的電影。但當時的事情無可避免,她成為了那一個缺席的人。
信號燈亮起了綠燈,褚師勉先開車帶她離開了這邊。
他在路邊先停下,拿出手機直接找平臺買下了《夢難成》的電影票。他對著她晃了晃手機,“已經買嘍,去看吧。”
她看向他,他的臉上笑意盎然,那股淡淡的遺憾便也消散了。如果沒有她的入戲過深,便也不會錯過那一天的拍攝。她曾經想過如果沒有因戲生情,她會不會過的更舒坦,但她想不通,因為這沒發生過。她忍不住帶著他把頭低到車窗以下,狠狠地親了他一口,不過好在她并不后悔。
褚師勉笑吟吟地想回吻她,可惜她親完便直接拉他起來了,不管他,就看著窗外。他黑著臉,沒忍住“嘁”了一聲,但也沒說什么開車走了。褚師玉聽見了他不甘心的聲音,不小心把笑聲漏了出來。褚師勉聽見在心里冷笑,晚上走著瞧。
兩人慢悠悠買完菜就立即回了家,現在是十月份,雖說快入秋了,但天氣還是熱得很。
他們一個提了袋生菜,一袋土豆、豆腐干等混裝的袋子,一個著急忙慌把車給鎖了,提著一袋火鍋丸子之類的連忙跟上前一人。
“快點快點!”褚師玉沖到門前的陰影里,回頭嘴里招呼道:“熱死了,我沒手開門,你快點。”
“知道了,這不是來了嘛。”
褚師勉沒好氣的回她,到了門前倒是一把插進了路上摸出來的鑰匙。
兩人進屋放下東西,立刻躺到在沙發上,陷入了涼爽的迷人陷阱,仿佛剛剛熱透發軟的身體都被空調給吹酥嘍。
還好半路想起來用手機先把客廳空調給開起來,不然還要熬一會。褚師勉被突然變涼的溫度給激了個哆嗦,對屋外的高溫心有余悸。
褚師玉緩了一會兒,忽然坐起身,扭頭看他,“對了,你現在寫的劇本是什么樣的?”
她的眼睛不自覺瞇起,但那對上挑的眉毛讓她此時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滑稽。
他看著差點笑出聲,只能盡力抿唇瞇眼,安撫住想上揚的顴骨,“嗯?”
他想起來了之前某人覺得有趣,在床上即興的事兒,“……今天又來?”
他并非表面上的不感興趣,相反,他也覺得這個挺有意思的,不過這個劇本可能不太適合。
褚師玉趴在他身上,剛進來沒多久的兩人溫度還是很高,但沒人拒絕。她的額頭抵在他的脖子上,隱約有跳動的感覺。她若有所思的把手放在了他的心口上,感受到了他隱藏的回應。
她勾起嘴角,抬頭沖他的耳朵講話,聲音被刻意壓低了些,呼出的氣便被若有似無的送到了他的耳畔,“還蠻期待嘛~心跳的好快。”
某人面不改色地低頭,眼睛里的愉悅似碎鉆一般亮眼。他盯著她眼睛慢慢磨蹭了一下,下唇輕而易舉就沾染上了她出門前涂的唇釉。
感受到唇上的粘黏感,他順著心意舔向那塊地方,舌尖也便染上了晶亮的顏色。
褚師玉倒吸了一口涼氣,又忍不住將溫熱的氣息長長的噴灑在對方臉上。
她慢慢笑了起來,捧住他的臉,閉著眼將唇磨了上去,晶亮的顏色便順著她的走勢,畫出一道道逶迤的線條,然后被她打著圈的暈成一團。
他恍惚似跳進了蜜罐,甜蜜陷阱把他迷的暈頭轉向。而那個牽引他的甜心將他當成了什么似的,不在意的流連在除他想被她觸碰之外的地方。
他終究是沒耐心,捧著她的后腦勺尋她的嘴,舌尖勾纏住她,將兩人的呼吸都變為極其的火熱,才漸漸靜默,漸漸廝磨。
他的額頭抵著她,嘴角的笑意不曾落下,不顧未曾平息的激動,他迫不及待的開口,“好吧,雖然不太適合,但是非常刺激。”
他挑眉看她,話里都帶著點暗暗的引誘,“試試也不錯。”
她的呼吸仍有些急促,聽罷勾起唇角,“哈哈,喝——那我們下午就一起寫劇本吧,看電影前應該能改個一兩版,回來之后就‘試戲’?”
他聽完又低頭親了她一口,抱住她,“行啊,榮幸之至。”
“噗,”她笑出聲,摟住他,“嗯嗯,哈哈,嗯——”她遮掩了一下笑聲,“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