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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在寧香開學以后,她也沒再繼續(xù)這么閑著。勞碌了一輩子,哪里就能真的這么閑下來了。她跑去學校找了林建東,拜托林建東分她一點貨,她還去擺攤。
林建東問她寧香那邊怎么說。
她只說:“每天坐那賣東西有什么累的,再閑下去我得發(fā)霉了。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我去賣點東西賺點錢,也能補貼家用不是嗎?難道就讓阿香養(yǎng)著呀?”
看王麗珍這么說,林建東先就佯裝答應了,然后還是去找寧香問了兩句。
寧香知道王麗珍平時閑不住,在鄉(xiāng)下的時候是,到這里肯定還是,當然也就沒阻止。出去擺攤要是能讓她過得充實高興,那就讓她去唄。
于是林建東就在自己拿貨的時候,順便找地方幫王麗珍也拿了一些,仍然都是些兒童零食和玩具,讓她去離家比較近的小學外面擺攤打發(fā)時間。
老年人面對小孩子,也比面對其他年齡的顧客群輕松很多。
日子大概也就這樣順遂下來了,寧香每天上學做繡活,回家做做飯,王麗珍自然也會在家做飯收拾家務,然后沒事就推著小推車去小學外面擺攤賣東西。
有時候兩人閑下來會去買菜買魚買肉,把林建東也從學校叫過來,三個人一起忙活著做一頓豐盛的飯菜,在一起吃吃飯聊聊天,沒那么多的客氣講究。
日子簡單踏實下來后,一九八零年剩下的半年過得很快。
在這半年中,寧香靠作品積攢起來的名氣在國內外越發(fā)穩(wěn)固,真正成為了這兩年刺繡界的領軍人物。她的作品從各種涉外機構到達海外,也受到了國外人的追捧。
而寧香自從帶了王麗珍來城里,也就和甜水大隊不再有多少聯系了。哪怕再到放假的時候,也不需要再琢磨著什么時候回去一趟,反正那里沒有家也沒牽掛了。
時間的指針一格一格往前走,普通人的生活在各自的軌道上被時間拉著向前,不管好與不好,都要喘著一口氣把日子一天天過下去。
而在這半年的時間里,國家的大事記沒有多少,寧香關注到了的有兩個。
一個是五屆全國人大三次會議通過決議,接受了鄧x平同志辭去國w院總理職務的請求。另一個是中g中y發(fā)出關于控制我國人口增長問題的公開信,提倡一對夫婦只生育一個孩子,為兩年后的計劃生育基本國策奠定了基礎。
時間從夏季進入冬季,一場雪紛紛揚揚飄下來,冷得人縮著脖子直搓手。眼見著大三又接近了尾聲,而這也意味著,七七級的大學生只還剩下一年的校園時光。
快到要期末考試的時候,大家又進入了緊張的復習狀態(tài)。寧香自然和別人一樣,放下了刺繡,每天沒有其他的事,除了看書還是看書,不是在班級教室,就是在自習室。
這一天下午只上了兩節(jié)課,剩下的時間大家還是坐在教室里復習。寧香中途起身去上了個廁所,回來剛坐下拿起筆,忽聽到輔導員王老師在教室門口叫她。
聽到聲音寧香便又放下了筆,忙起身去到教室外面,叫了一聲:“王老師。”
輔導員好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一樣,笑得眼睛彎成兩條月牙,看著寧香笑了一會,只神秘兮兮跟她說:“周校長讓你去一趟他的辦公室,有重要的事情。”
校長找她?寧香好奇,“什么重要的事情啊?”
輔導員卻賣關子沒有說,只道:“你去了你就知道了,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寧香還真想不出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校長親自跟她說。但她看輔導員就是賣關子不說,自然也就跟著他往校長的辦公室里去了。
在學校上了三年的學,大家平時最常見到的是任課老師和輔導員,再者便是系主任。和校長直接有接觸的學生并不多,但寧香并不是第一次這樣見校長。
在過去的兩年里,她因為作品結識了很多地位不一般的人,出入過各種高規(guī)格的場合,所以在學校里和校長也是有接觸的,校長早就親自見過她。
這事沒什么可緊張的,她跟輔導員去到校長辦公室,敲了門先后進屋。
周校長看到她進屋,立馬笑著從辦公桌后面站起身來,那一臉的客氣,好像是來了什么了不得的客人一樣。讓寧香在沙發(fā)邊坐下來,他還親自給寧香倒了茶。
這待遇明顯和之前不一樣的,寧香眼神里自然更加現出疑惑,往輔導員王老師看上一眼。結果輔導員只是笑著,在旁邊坐著一句話都不說。
沒得到任何訊號,寧香只好接下茶杯說謝謝,喝口茶試探著問周校長:“校長,王老師說您找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啊?”
周校長坐在沙發(fā)邊也喝了口熱茶,放下茶杯的時候說:“這個事啊,咱們得坐下來喝著茶慢慢說,我怕一下子說出來,你這個可能承受不住,激動過去。”
激動過去?
這得是什么事啊?
她活了兩輩子的人了,她還真是好奇,這事是不是真能讓她激動過去。
她看著周校長,還是問:“到底什么事呀?”
他倆是真把她的好奇心吊起來了。
而周校長卻仍是清清嗓子給她倒茶,沒有立即說出來,然后就開始和她聊刺繡上的話題。聊她這兩年都做過什么樣的作品,作品都到了什么地方。
到目前為止,寧香的作品其實沒多少商業(yè)上的成就,畢竟她沒有和商人合作。她做的大部分作品,都是給到了國家的機構里,她自己也從沒主動要過價。
給到放繡站的作品,陳站長應該是有賣給商人的,這小部分的作品便流入了市場中。但因為數量極其少,所以最近她作品的價格,又被商人炒到了新高度。
因為她的作品這兩年基本都是在很高規(guī)格的場所出現,這件事本身就在抬高寧香作品的價值,那些場所的規(guī)格越高,托得她的作品價值就越高。
普通人能接觸到的很少,但凡有那么一幅兩幅流入市場,大家自然都要打破頭搶著收藏。收藏玩的就是高端和面子,寧香的作品現在就屬于繡品里的最高端。
如果寧香當初為了多賺一點錢,早早把作品送到各大商人手中,選擇獲利更好的方式賣掉作品,那她的名氣和作品價值大概也到不了現在的高度。
當時她倒是沒有算計這么多,不過就是力所能及想多為國家做點事,多出一份力而已。能達到今天這樣的效果,說來也是一個意外之喜。
寧香便就這么坐著,一邊喝茶一邊和周校長聊繡品的事情。聊得寧香都快忘了他找她來到底是什么事了,然后周校長又突然說:“有人想要見見你。”
這兩年以來,過來學校見她的人還挺多的,不少都是為了從她手里買作品。對于這種事寧香也習以為常,沒多想就接著回問了句:“這次是誰呀?”
周校長卻沒有痛快說出是誰,又賣了一下關子,然后他抬手從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張彩色照片出來,輕輕放到茶幾桌上,用手指按著推到寧香面前。
寧香疑惑地低著看向那張照片,在看清楚的瞬間,猛一下就懵住了。
照片上是一位老人,穿著中山裝,笑容格外和藹慈祥。這是在不久之前,在五屆全國人大三次會議辭掉國w院總理職務的那位,只為人民做事同時又心無名利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