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書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晚上寧香躺在床上睡覺,心里也還是雀躍得不行。她和室友不熟,自然沒有將賺了一千塊的喜悅與她們分享。一夜好夢之后,她爬起來寫信,在信里跟王麗珍說了這事。
把信寄出去以后,寧香又在學校呆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把手里剩下的繡品全部做完。然后她拿上這些繡品,獨自一個人回了木湖,直奔公社的放繡站。
陳站長這番再看到她來交繡品,對她越發是熱情得不得了,好像她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把她帶進辦公室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絮絮叨叨和她把這半年的事情都說了一通。
果然與韓學明說的一樣,自從市場放寬了以后,不少刺繡商人都來木湖買她的作品。原來她前兩年中做的作品,銷到申海、平城和港城,都有了不小的名氣。
尤其是在港城,不少人都買了她的作品回去收藏。有了這個熱度,只要刺繡商人想炒,價格那是分分鐘就炒上去了。價格賣得越高,商人從中獲利就越多。
而高端刺繡這種藝術品,不能吃不能喝也不能穿,最大的價值就是觀賞和收藏,會花錢買這東西的人,那純粹都是因為喜歡,因為手里有這個閑錢可以把玩。
所以像在這個年代的大陸,能花大價錢買繡品的個人不多,畢竟大部分人全都還在為生計奔波,物質需求沒有得到滿足,精神需求暫時還談不到。
內地會花大價錢買這些東西的個人很少,那就是規格比較高的各地方大飯店,各種高規格場合和商店,或者一些涉外機構,會需要這些高端繡品。
比如,蘇香飯店就是這類的。
寧香聽陳站長更細致地講那些商人來木湖買刺繡的事情,不再覺得像是在做夢一樣,而是真實地感受到了自己這三年多日日夜夜辛苦下來的成果。
她心里一直是抱著修煉的心態在完成作品的,她一直都相信,所有的努力和沉淀都不會白費。今天的這一切,或早一天或晚一天,一定都會到來的。
因為寧香的繡品價格在市場上被抬高了,這次陳站長再給寧香發工錢,便沒再按照以往的工錢給,而是按照她本人繡品的價值,給她發了差不多的報酬。
寧香收錢的時候一樣還是忍不住嘴角的弧度,開心得不行,想著自己現在總算是吃喝不愁,再也不用憂慮錢的問題了。
再自信一點說,她已經算得上是小富了。
陳站長也為她感到高興,只覺得她這些年的埋頭努力沒有白費。她做的繡品質量之高,是他一直都看在眼里的,連周雯潔繡師都是非常喜歡非常肯定的。
要不是她天賦高,做的繡品質量好,周雯潔繡師當年又怎么會親自來找她,并教授刺繡的技法給她呢。現在的一切也都很好地說明了,周雯潔繡師的眼光之好。
寧香被陳站長夸得忍不住只是笑,覺得自己這一輩子怎么也活得值了。不過,她當然也并不會滿足于此,她還要再努力,繼續做出更多更好的作品。
陳站長也最喜歡她這種不驕不躁也不飄,不管在什么情況下都能認清自己,都能沉得下心來的心態。因為她追求的一直是技藝和藝術,而不是這一時的名氣。
寧香坐在辦公室和陳站長說了很長時間的話,說得口干喝光了好幾杯涼茶。說到最后,陳站長也就說到了以后的合作與發展上面。
他從來都不是喜歡綁架人的人,之前因為市場沒開放,寧香不管給哪個放繡站做繡活,都沒有什么差別。陳站長留她在木湖放繡站,就是為了給木湖繡娘長臉。
現在市場環境開始變化了,她如果還是把寧香綁在木湖放繡站,讓她領物料做繡品,自己給她發錢,他自己也覺得過意不去,也怕寧香會有意見。
所以他對寧香說:“你現在名氣這么大,如果你直接和那些刺繡商人合作,肯定會比給我們放繡站做活賺得多,所以我不能綁著你。以后你自己做出了好作品,如果有門路的話,想賣就賣,不用顧慮我這邊。如果物料不好買的話,直接來我們放繡站拿,頂多我收你點材料費。你要是還記著我們木湖這個放繡站呢,沒事也給我們做兩件,帶帶我們木湖的名氣,我這個站長就很開心了。”
寧香沒想到陳站長會主動跟她說這樣的話,她之前確實想過這樣的事情,但是因為陳站長一直以來對她很好,她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現在陳站長自己直接說出來了,寧香聽完這些話,心里更多的是感動和溫暖。陳站長既然這么為她考慮,那她當然也不能做忘恩負義的人。
她是木湖放繡站培養出來的繡娘,不會真有了名氣就徹底飛了的。之前不會,現在也一樣不會,所以她沖陳站長點頭,“站長你放心吧。”
陳站長笑了,“不愧是我一直著力培養的人,有良心。”
寧香也笑,“您也是個好站長啊。”
人與人之間所有的好,不都是相互的嗎?
和陳站長聊完天走的時候,寧香這次拿了更多的物料。但這一次拿的所有物料,她全部都如數給了材料費。等拿回學校做出了刺繡成品,她會看著拿一兩件回來。
拿回來的繡品,價錢就隨陳站長出,她不會太過于計較。
***
拿完物料從放繡站出來,寧香心頭更是一片輕松,感覺自己的人生又開啟了新的篇章。從此以后,她將踏上新的征程,往更高更遠的地方走上去。
外面天已經黑了,寧香趁著夜色趕回甜水大隊,還是避開所有人,悄悄去到王麗珍家中。打算陪王麗珍一晚,明天早上就趕回學校里去。
跟特務一樣,又是這樣悄悄潛回甜水大隊,王麗珍自然又是被她給驚喜到了。看到她回來,王麗珍拉了她進屋連忙關上門,笑得合不攏嘴道:“又搞偷襲。”
寧香也笑,“不偷襲,怕有些人看到我眼珠子發紅。”
王麗珍當然知道她是在說誰,現在村子里早都傳開了,聽說寧香做的繡品在幾個大城市出了名,很多商人跑來鎮上買,價錢也比以前高多了。
聽到這種消息,最憋悶的當然還是寧家人。心里懊悔是肯定的,仍然是后悔當初寧香和江家鬧離婚的時候,他們把寧香趕出去,丟了這么一株大大的搖錢樹。
當然,因為這株搖錢樹現在掛滿了金子他們卻碰都碰不到,所以心里也充滿了怨恨。怨恨寧香心狠沒良心,罵她能罵一天,說她血都是冷的。
這么開心的時候,寧香不想多提寧家,于是沒讓王麗珍把話接下去。她直接把自己在蘇城商業街給她買的衣服拿出來,讓王麗珍穿上看看喜不喜歡。
王麗珍看她又買衣服又買吃的,只覺得受用不起,說她:“你給我花這么多錢做什么呀?以后可別在我身上亂花錢啊,我一個老婆子不需要。”
寧香直接拿衣服往她身上套,對她說:“你以為我今天的這一切哪來的,就是因為碰到你才有的。如果不是阿婆你教我技法,我還是個做日用品的小繡娘呢。”
王麗珍還是說:“那是你悟性好。”
寧香笑著跟她犟:“就是你教得好呀!”
王麗珍和她爭了一氣說不過她,只好說:“好好好,都是我教得好。”
寧香笑笑,又說:“您再多忍兩年,等我攢到了足夠多的錢,我看看在城里買套房子,我就把您接過去,以后咱倆就在城里過日子,不回這里了。”
反正這地方也沒有她們兩個牽掛的人,走了一點都不會舍不得。要不是還有王麗珍在這里,寧香根本都不會每次放假還偷偷趁夜回來。
王麗珍也不知道自己是撞上什么大運了,遇到寧香這么個哪哪都好的丫頭,在她晚年的時候,還能擁有這種被人惦記著的溫暖,死也能安心閉眼了。
曾經,她一度以為自己會一個人死在她這兩間茅草屋里,死了也不會有人發現她。大概只有林建東過來看她,才會發現她已經斷氣了,把她給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