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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說好了刺繡和畫畫的事,也就沒別的什么事情了。林建東還得趕回家去,所以也沒有再在寧香的船上多留,走的時候囑咐她:“晚上鎖好門窗。”
寧香沖他點頭,“放心吧。”
把林建東送上岸,看著他走人,寧香輕輕吸口氣轉身回到船上。回屋后把屋里的小桌子搬出來扔在甲板上,騰出一點空間來,擺開繃架開始做活。
園林圖她是繡出來了,但從放繡站拿的另一幅作品還沒有繡完,需要再耐心收個尾。等她把這幅繡品也做出來,再一起拿去放繡站,交活拿錢再拿新的物料。
專心做起繡活她就沒再想別的事了,包括寧家的破事。
***
林建東又花了半天的時間回到甜水大隊,進村的時候生產隊已經過了下工時間。他回家路過寧家門口,看到寧家的人都在收拾那一地的狼藉。
寧金生腦袋上纏著紗布,弓著腰在那慢慢撿磚頭,看起來很是凄慘。
他們把碎磚頭撿起來扔到一邊堆到一起,其他被砸爛的東西,沒有一個還是可以留下來用的,也全部都只能扔了。
房子沒了,家里被掃蕩得連一根雞毛也不剩,什么都沒了。
免得惹麻煩上身,林建東也沒有多看,只不過掃一眼,便繼續往前走去了。結果他還沒走多久,還是被寧波寧洋兩個麻煩扯著嗓子給叫住了。
把林建東叫住后,寧波寧洋扯著嗓子沖他吼:“我家變成這樣,你滿意了!”
林建東回過身來,看著寧波寧洋蹙一下眉,厭煩道:“你們一家大的小的沒有一個人講道理的是嗎?這事要怪怪你爹娘要那么多彩禮逼你二姐出嫁,怪你二姐心狠偷走了家里所有的錢,怪得著我嗎?”
寧波寧洋捏緊手指怒著眸子,“還不是你把大姐藏起來了!”
林建東真想上去大耳光子抽這兩個死小孩,他屏屏氣盯著寧波寧洋,“你們給我記住了,這件事跟你們大姐一點關系都沒有,有能耐找你們二姐去!”
寧波寧洋還要再說話,被胡秀蓮叫了一聲給叫回去了。他家剛剛遭了大難,可就別再惹事了吧,看林建東是好惹的樣子嗎,林家四兄弟全都不是吃素的。
寧波寧洋憋了氣回去撿磚頭,每個磚頭都使足了勁扔。
胡秀蓮被他們扔得又氣又無語,急聲道:“小猢猻,好容易剩幾塊整一些磚,你們都給砸碎了,是要氣死我呀!”
被這么一說,寧波寧洋又放輕了扔磚頭的動作。
林建東沒再多管寧家的事,他現在也不是生產隊隊長了,有事也找不到他頭上。他收拾一下心情徑直回到家,搭把手幫著做點事情,也就坐下吃飯了。
昨晚剛發生的事情,飯桌上的話題自然還離不開昨晚的事情。林父過來坐下剛拿起筷子來,就看著陳春華問了句:“寧家這事,怎么說的?”
陳春華也拿起筷子來,看林父一眼,“許書記不管了,寧家自己理虧,誰愛管這事啊?聽說打算去公社派出所告趙家,不知道什么時候去。”
桌子上其他人都看著陳春華,老大媳婦問:“告得了嗎?”
陳春華才不關心他們能不能告得了,只看一眼老大媳婦說:“這個誰知道,俗話說清官難斷家務事,這也算得上是家務事了,就看人家管不管,又怎么管了。”
這時候法律還不完善,尤其是鄉下人,做事自有自己的一套準則,認大隊書記認村里有威望有地位的老人,遇事都是這些人出面做主解決的,很少找到公社。
許耀山覺得這事沒法管,是因為實在掰扯不清,寧家自身問題太大。
還去告,告個屁,告之前不得把彩禮先給人還上?
第074章
寧金生因為腦袋受傷需要吃藥養幾天,今天并沒有去上工,而是帶著寧波寧洋收拾了一天家里的廢墟。昨晚從醫院回來,他和胡秀蓮在他大哥家隨便湊合了一晚。
現在是夏天,有張草席就能睡覺,倒不是什么麻煩事。
今天在撿磚頭收拾垃圾的時候,他越收拾心里越憋氣揪心得厲害,嘴里就嘀咕著說要去告趙家。這樣到人家家里奸淫擄掠,和土匪強盜有什么分別?
他嘀咕嘀咕著又要罵上幾句,這話當然就在村子里傳開了。
胡秀蓮今晚下工回來先到他小叔子家蹭了一頓晚飯,寧金生、寧波寧洋也都是在那吃的。一家四口落到這種境地,親兄弟要是再不管,那會被人罵死的。
吃完飯一家一起回來繼續收拾,寧金生的兩個兄弟還有大嫂弟媳婦,都過來一起幫忙出個力。在天上亮起星星的時候,總算把家里的這一片狼藉給收拾好了。
寧金生的兩個兄弟輪流供了他家四口人吃了一天飯,晚上又來幫他們把家里都收拾好,但寧金生和胡秀蓮心里并不感激,反而存了許多的怨怪。
怨怪他們之前一分錢不借,怨怪他們家被搶被砸的時候,兄弟兩家人沒有一個人出手幫忙的。就這樣看著趙家搶砸了他們家,讓他們家落到現在這種境地里。
寧金生的兩個兄弟倒沒發覺有什么,他們的媳婦卻是什么都看在眼睛里。晚上幫寧金生胡秀蓮收拾完回到家,都和自己男人說:“從明天起我就不管了,最好也別來咱家里吃飯,供他們吃還幫他們收拾,結果一點好臉色都沒撈著。”
寧金生的兩個兄弟也都說:“家都被抄了,還有什么心情擺好臉色給咱們看。別計較這些了,都這樣了,我們要是連頓飯都不讓吃,那不是被人給罵死了?”
“憑什么我們管?阿香都躲遠遠的不管。”
“還提寧阿香干什么?阿蘭是黑了心肝的壞種,阿香那就沒有良心。這樣自私自利不管自己父母和弟弟的死活,真不怕哪天遭雷劈。”
“有良心有什么用,給他們吃給他們喝,明顯還對我們有意見。我不管,吃多少喝多少我全記著,還有昨晚在醫院做檢查拿藥墊的錢,到時候一分不少都得還。”
當然寧金生在醫院花的錢,也不是全是兩個兄弟墊的,還有生產隊的隊長,以及書記許耀山,都從身上掏錢湊了一點。當時僵在那,這錢不湊不合適。
人都拉到醫院了,再因為胡秀蓮掏不出錢直接不給檢查不給治,再拉回來?許耀山頭一個不能干這樣的事,所以就幾個人湊了錢,給他檢查拿了藥。
當時胡秀蓮一直哭哭啼啼要死要活,人家看他家現在一無所有,也就沒人當場提什么時候還錢這事,免得給她添堵。不過大家心里也都有默契,這錢合適的時候還是會要的。
寧金生兩個兄弟對要錢的事沒有異議,都沒再反駁他們媳婦什么。他們真要是不在意這些錢的人,在這件事情發生之前,也不會一分錢都沒有借。
他們現在讓寧金生一家四口來家里吃飯,也不是兄弟間的情誼有多深重,那就是稍微顧著一點面子,怕被人在背后指指點點說難聽話,畢竟他們兄弟沒有不和。
之前不借錢那還可以說沒有錢可以借,但現在連幾頓飯都不讓過來吃,那就沒有什么好說辭了,顯得過分不合適,反正以后合適了再要回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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