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書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父和哥嫂幾個剛才也被林建東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了,陳春華轉變態度松口以后,他們沒再多說什么,不然顯得他們很小家子氣,一點事就被嚇得跟個縮頭烏龜一樣。
其實林建東一直是他們家做事最靠譜的人,能扛大事,說話還是有分量的。
當然,除了不想結婚這件事。
***
家里人一向對林建東做事放心,在被他三言兩語說服以后,他們也沒多問林建東他到底要去干什么,因為林建東明顯是不想說,而他不想說的事就不會說。
四弟林建平睡前倒是好奇問了林建東一句:“阿香姐找你做什么啊?”
林建東也沒理他,只讓他趕緊睡覺。
林建東自己沒有睡,洗漱完在屋里點燈看了一會書,在時間差不多的時候出門。他在烏黑的夜色中來到河邊,果然看到寧香船上的燈還亮著。
附近別的住家船上的燈火都暗了,各家全都睡了,船只隱在暗色里。林建東到碼頭上低聲叫了兩聲寧香,在寧香從船屋里出來后上船,然后和她一起輕著動作,把船撐離碼頭。
夜里的一切都是靜悄悄的,只有船槳劃過水面的細碎水聲。
船只走出甜水大隊的地界以后,寧香跟林建東說:“別的我就不說了,說多了顯得有一些矯情。等開學到學校,請你出去吃大餐好不好,想吃什么隨你挑。”
林建東當然聽得出她在想些什么,只笑著道:“好啊,那我要吃很貴的那一種。”
看他這么說,寧香心里就輕松多了,也笑著說:“好的呀,那等這件事情過去了,我也不找別人了,還是要麻煩你幫我把船再撐回來,到時候我再請你吃一次最貴的。”
然后兩個人就這么放松下來閑扯一些和吃的相關的,撐著船越走越遠。在走到天邊亮起魚肚白的時候,走到了一處小漁村附近,看著風景不錯,便把船停在一排住家船的不遠處。
眼見著天色亮起來了,寧香和林建東站在船頭甲板上,一起看向湖水接天的盡頭,一輪火紅的日頭剛剛冒出一個尖,在湖面上暈染開一道道紅光。
第069章
撐了大半夜的船,路程不知道具體有多遠,寧香沒有讓林建東立馬就回去。看一眼日出以后,她進船屋和面揉面搟面皮,讓林建東幫她生火熗鍋燒水。
最后下了兩碗清湯面,撒了一把蔥花。
寧香現在吃的米面糧食,都是之前自己在生產隊的兩年里省著攢下來的。她上學以后就把這些糧食放在王麗珍家里,放假回來拿了一些放在船上,一個人回船屋好做飯吃。
為了躲過這段時間,她昨晚又去王麗珍家拿了一些糧食,差不多足夠這段時間吃的量。
和林建東一起吃完了清湯面,她才送林建東上船上岸,看著他在晨光中走人。
等林建東的背影消失在視線當中,寧香深深吸口氣放松下神經,再轉身上船鎖好門窗,別的什么都沒再去多想,直接埋頭睡覺去了。
林建東是憑感覺摸著路走回甜水大隊的,因為走了不少的彎路,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到家后他也沒做別的事情,直接吃點東西洗漱一把也就睡覺去了。
家里人不知道他到底干什么去了,但因為有過昨晚飯桌上的那一番交談,他們也都沒有多問。看他實在累得不行的樣子,只關好房門讓他安心睡去了。
林建東踏踏實實睡了一夜的覺,第二天早上仍是按點起來,起來后洗漱一番吃了早飯,自然還是和家里人一起去上工干活。
干活的時候林建平過來好奇問他:“三哥,你前夜里和昨天一整天,到底是干什么去了?困成那個樣子,到家倒頭就睡了,一睡睡到今天早上。”
林建東懶得理他,只說:“不該打聽的別打聽,好好干你的活。”
林建平看他不愿意說,撇撇嘴也就沒再問了。因為林父和林母陳春華都交代過家里人,讓他們不要出去亂說林建東的事,所以林建平也沒跟別人說什么。
這一天下來和往日沒什么不同,然后快到傍晚下工的時候,許耀山找到工地上,來找林建東,麻煩他幫個忙,只說明天去縣城考場外頭堵寧蘭,讓他也跟著去。
去高考考場外堵寧蘭這個事,是許耀山提出來的,也是他答應了寧金生和胡秀蓮的。這去的人必須一眼就能認出寧蘭,所以只能找第二生產隊的人。
林建東以前隊長干得好,自然是個好人選,許耀山首先想到的就是他。
除了林建東,當然還有寧家的人,寧金生和胡秀蓮,還有寧蘭的老伯伯和爺叔。人多一點總歸不會出錯的,到時候把考場每個地方都盯住了,看到寧蘭就按住給拎回家來。
但林建東并不想做這樣的事情,他最明白高考對于一個讀書人意味著什么。別的時候都可以,但他唯獨不愿意在高考的時候去抓人,去高考的考場外抓人。
所以他想了想,還是說了句:“許書記,您找別人吧。”
交談幾句,許耀山看他是真的不想去,也便沒有強迫他,于是他又直接轉身找了現在的二隊隊長,讓現在的生產隊隊長幫著一起去抓人。只要寧蘭出現,就一定要把人抓回來。
如果能把寧蘭抓回來,這件事就能了,如果抓不回來,只怕收不了場。
寧金生和胡秀蓮這兩天的心思全部都在抓寧蘭上,一心等著高考開始去堵人,其他的事情倒也沒有關注,當然也不知道寧香早在前天夜里就撐船離開了甜水大隊。
到了七月二十號的這一天早上,寧金生和胡秀蓮兩口子早早就起來了。和包括許耀山在內的其他幾個人在河邊碰上頭,便搖船去了縣城,蹲守在考場大門附近。
這一蹲守就是一天,尤其是在考生考前進場和考生考完出場的時候,他們幾個人眼珠子都快盯出來了,眨都不敢眨一下,但結果并沒有如愿在人群里看到寧蘭的身影。
到傍晚考試結束,所有考生全部散出考場,考場大門關合起來,幾個人也沒有在考生中看到寧蘭。許耀山忍不住抽煙寧神,只覺得寧蘭怕是放棄了這次高考。
寧蘭的學習成績本來就不大行,上次高考評分均都沒及格,就算讓她扎實復習個半年也未必能考得上。她自己對自己的水平應該也有數,所以直接沒來。
傍晚坐在船上回甜水大隊,許耀山就一直抽煙深呼吸不說話。寧金生和胡秀蓮更是一臉菜色,感覺頭頂的那片天顫顫巍巍就要塌下來了。
胡秀蓮實在慌得沉不住,片刻后還是顫著聲音問許耀山:“許書記,阿蘭根本就沒來考試,你說這可怎么辦呀?”
今天沒有來,想都不用多想,明天更不可能來了。她今天已經缺了這么多門沒有考,明天又來考那剩下的幾門做什么,不是白白浪費時間么?
許耀山也沒轍了,抽了幾口煙說:“她不過來考試,我也沒有辦法了,頂多明天再過來陪你們蹲一天。實在沒有辦法的話,你們就去公社派出所報警吧。”
胡秀蓮還沒有再出聲說話,生產隊的隊長搖著船接話說:“去公社派出所報警又有什么用,他們哪個認識寧蘭?出了公社的地界,他們也管不了了。”
尤其這年代交通通信全部不發達,派出所的人連寧蘭長什么樣子都不知道,家里更是連一張寧蘭的照片都沒有,讓他們出去找人根本就沒可能。
一般村子里遇事,都是村子內部解決的。遇事就找大隊革委會,找隊長找大隊書記,到公社里找人那都是扯淡,大多時候都解決不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