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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他們是真心的,也沒什么意思。
寧香看著他笑笑,也客氣道:“不用了,我和麗珍阿婆會做。”
寧金生看王麗珍還不順眼,也不看她,又忙說:“阿香,爹爹在這里跟你認個錯好不好?一家人能有什么解不開的仇怨,你大度,原諒我們,好不好?以后不管再遇到什么事情,爹爹一定站在你這邊,不管別人說什么爹爹都護著你,還有你兩個弟弟。”
寧香忍不住笑出來,嘴角彎彎,眼底卻又沒什么笑意。她也不想在這里,在這樣的氣氛下和寧金生鬧不愉快,便笑著溫聲說:“我給過你們機會的,當時決定和江見海離婚,我首先就是回的娘家,幻想著你們會給我依靠,結果,并沒有。”
寧金生語無倫次地解釋:“阿香,你要理解我們做父母的苦心,我們當時也是為了你好啊。我們能有什么見識,當時只覺得,離婚你這輩子就毀了!”
寧香不想跟跟他說廢話了,其實事情怎么樣,大家彼此心知肚明,沒必要這時候又來演這種戲。有很多話她也說過很多遍了,他們不是不懂,是故意裝不懂。
現在他怎么知道自己有錯了,知道主動來道歉了,怎么也知道,她想要的一直就是他們當父母的無條件的愛和無條件的支持以及維護。
他們從來都知道她要的是什么,只是覺得她不配得到罷了。
現在她考上大學揚眉吐氣了,突然就配了。
可是,她已經完全不需要不想要也不會再要了。
寧香沒再跟他多說廢話,拉上王麗珍的胳膊,繞開他便走人了。
寧金生被晾在原地,又鬧了一臉的難堪,垮著臉憋著氣,感覺快要憋屈死了。
第050章
院里這么多的人,自然有人看到寧金生和寧香的互動,看他被寧香晾了,也沒人上來說什么。寧金生自己站在原地憋悶一陣,吸口氣垮著臉,又回了工地上。
他剛才也是真的沒有憋住,本來只是想來看看熱鬧,但看到寧香上去領錄取通知書,很大方自然地說話,這么多人的目光全落在她身上,而他這個親爹卻只能當個旁觀者,心底里的后悔便一點點溢出來,充滿了心房。
這是他的女兒啊,是他該享的榮耀和榮光啊!
尤其看到寧香往林建東那邊看,而林建東被家里一堆人圍著,他就吸口氣堆著一臉笑上去找寧香了。不過想著,她應該是羨慕林建東的,也想有家人參與分享她的喜悅。
可誰知道,這丫頭仍然沒有半點軟和氣,不給他半點面子。
胡秀蓮剛才沒有跟著去,看他一臉憋悶地回來,不用猜都知道他肯定是吃了閉門羹,拿熱臉去貼了冷屁股,白惹了一肚子的氣回來。
之前寧香沒有揚眉吐氣的時候,胡秀蓮去找過她,她就不愿意回家,滿嘴怨恨,現在她成了村里人人夸贊的金貴大學生,肯定更不會輕易和家里和解。
這丫頭以前性子有多軟和好說話,現在就有多執拗難說話,特別能記仇,鬧僵兩年多了,見到家里人還跟仇人似的,不給家里任何一個人好臉,說話還難聽。
現在寧香考上大學,胡秀蓮不敢有脾氣了,也不罵她沒良心是白眼狼了,只小聲嘀咕說:“當時誰知道能會有今天,她要跟江見海離婚,就是活生生坑家里,我們不也生氣的么?因為她離婚這個事,我們遭了人多少白眼,大半年我都沒怎么出去找人說話。”
寧金生深吸一口氣,也是硬不起脾氣了,只說:“她可不管這些,也不會理解我們的難處,真理解也不會鬧離婚了。她只一心記恨我們當時沒給她撐腰,把她攆了出去,讓她一個人在外面孤零零地受罪。”
聽著這些話,胡秀蓮心里非常后悔,半天又看著寧金生問:“怎么辦,她這樣記恨我們,不認我們,我們也就這樣算了?就真當沒養過這個閨女?”
就當沒養過這個閨女,以前喊這句話的時候有多硬氣,現在說起來就有多憋氣。以前那是個離了婚給家里丟臉的閨女,現在這個可是考上大學,畢業后會端鐵飯碗的閨女啊!
他們寧家從來沒出過什么人才,也沒有過什么揚眉吐氣的事情,之前被寧香離婚鬧得在村里抬不起頭,眼下她考上大學了,家里卻又沾不上她半點光。
真是倒霉啊!
倒了八輩子血霉啊!
就這個事,怎么想怎么憋屈,怎么想怎么氣得要喘不上氣。
當沒養過這個閨女,以前說得有多響,現在提起來打自己的臉打得就有多響。
而他們之前對寧香說了那么多狠話硬氣話,到現在盡數全打在了自己臉上,火辣辣地只剩疼,簡直憋得想回到兩年前,直接往自己臉上抽上幾巴掌。
寧金生深呼吸幾口氣,緩半天對胡秀蓮說:“你是個當娘的,你最知道怎么疼孩子。之前確實是我們虧待了她,往后你就費心思多疼疼她,沒事叫寧波寧洋也多去看看她。都是一家人,氣頭上說的氣話怎么能當真?以后我們一家子全都對她好一點,人心都是肉長的,說不定哪天她心里的氣就消了。”
胡秀蓮覺得寧金生這話說得很有道理,一家人哪有一輩子解不開的仇怨。他們以后對寧香好一點,讓寧香感受到家庭的溫暖,她肯定會消氣和家里和解的。
胡秀蓮嘆口氣,突然又有了良心道:“她是家里的老大,從小就要幫我們分擔家里的擔子,確實讓她受了不少的委屈。她說得確實是沒錯的,她也就比阿蘭大了兩歲,肩上擔的擔子卻是寧蘭的很多倍。她能干平時也不叫苦,我們也就……”
寧金生目光掃到不遠處的寧蘭,沒好情緒接話道:“讓寧阿蘭享這些福,到頭來有什么用?大學大學考不上,工作工作找不到,上工掙不到工分,好婆家也難找!”
胡秀蓮現在也不耐煩寧蘭,覺得她不止沒用還拖累家里,巴不得她趕緊嫁出去,于是接話道:“依我看也沒找什么出色的人家了,找個差不多的嫁了得了。”
寧金生沒意見,“趕緊找媒婆把她的婚事定了吧,再拖兩年更不好找。”
她這年齡一天天上來,也沒什么大出息,婆家肯定一天更比一天不好找。閨女大了嫁不出去要招人家笑話的,養成了老姑娘更是要被人指指點點。
胡秀蓮應聲,“我再多麻煩幾個媒婆去。”
寧蘭也沒有去湊寧香領錄取通知書的熱鬧,因為她如果過去,那不是去湊熱鬧沾喜氣,那是去給自己找難堪的。她之前沒少瞧不起寧香,現在卻被寧香壓得死死的喘不過氣,再去看她風光,那更是自找憋屈。
她在不遠處踢土塊,心里除了憋氣,還默默在想——今年還有一次機會,這次復習的時間長很多,足足還有半年,她這次一定要好好復習,爭取今年一定要考上。
***
拿到通知書以后,寧香心里懸著的所有東西便全部落地了,再沒有什么好去擔心和憂慮的。剩下來的時間就是收拾收拾,到時候拿齊資料帶好行李去上學。
晚上從王麗珍家回到自己的船屋里,寧香把通知書仔細收起來,又把之前復習用的所有書籍和資料全部認真整理了一遍。
除了那幾本《數理化自學叢書》是她自己花錢買的,剩下的其他復習資料都是林建東的,畢竟她沒有同學可借資料,她打算明天抽時間都給他送回去。
雖說他們現在考上了不需要了,但下面還會有其他人仍要復習,所以這些寶貴的復習資料都是不能扔的。哪怕別人不需要,收著以后沒事翻看看,也是一段回憶。
把所有復習資料都收拾好,洗漱一把在窗下的桌子邊坐下來,整個身心都很放松舒暢。寧香就著油燈的光線,又拿起繡繃和繡花針,心情很好地做了會繡活。
做到眼睛和脖子都累了,放起繡繃,吹燈上床也就睡下了。
第二天清晨在下河的鴨子的嘎嘎叫聲中醒過來,洗漱一番開門開窗悠閑地開始做飯,過的依然是獨屬于自己一個人的,安靜又悠然的小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