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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安陽怔了怔,刷地站起來跟著手機導航往回走,進了住院大樓。
他們兩個定位的直線距離只有兩百米,沈聞敘就在醫院里。電梯慢得出奇,他繞到樓梯間一層一層地往上跑,離自己的病房越來越近,一直跑到五樓。
沈聞敘站在走廊盡頭,看著屏幕上的兩個小點越靠越近,抬眼便望見朝自己飛奔過來的人影。
帶著沖勁撲了個滿懷,后退兩步才勉強接住。
我們去年見過面!是不是。
付安陽用力攥著他的衣袖,聲音顫抖。像有很多話要解釋,很多問題要問清楚。可到了最后吐露出的一句卻是:對不起。
早就應該說的對不起,直到今天他才想起來。
那晚沈聞敘說了天亮就得離開,他不知道下一次見面會是什么時候,才會連夜回家去拿那只箱子。
他拒絕了陪沈聞敘一起離開,那么箱子里的東西無論如何都想讓他帶走。為此坐上被人做了手腳的那輛車,引出后來的禍端。
如果他沒有在深夜里任性地偷跑出來,之后的沖突都不會發生了。
記起來了嗎。
沈聞敘嘆了氣,撫摸他的背低聲道,就是怕你會這樣想,才不敢告訴你的。
我以為你死了!
時隔這么久才想起來,記憶卻嶄新得像是昨晚發生的事。付安陽緊閉著眼,呼吸急促,語無倫次地哽咽,你當時滿臉都是血,我以,以為以為
以為沈聞敘被那一槍命中了要害,是為了救他才死的。
沒事的已經沒事了,別再想了,我們都好好的。我不是還站在這嗎?
沈聞敘耐心地安撫,逐漸覺察掌心傳來的熱度高得有些異常。
他不太確定是否因為自己的體溫太低才有這樣明顯的差異。捏起付安陽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被淚水浸濕的臉頰燒得通紅,睫毛濕漉/漉地垂著,看起來格外可憐。
沈聞敘微微皺眉,掀起他的衣領,手掌探了進去。
付安陽身體一僵,不知怎么手腳發軟,臉更紅了,別摸了。
身體好燙。
沈聞敘不再遲疑,脫下大衣把他整個人裹起來帶回病房,關好門窗,先待在這里不要出來,我去找醫生。
你好像要分化了。
第44章
沈聞敘表現出少見的慌亂。連帶著付安陽原本是不怎么慌的,看他這樣,遲疑地摸著自己發燙的后頸,也忐忑起來。
這情況應該不算很少見吧就算真的是分化,生理課上也有學過,期間乏力和發熱屬于正常現象。
被叫來的護士拿了專門的試劑測試,確定結果后果然也覺得他們大驚小怪,分化期是我們每個人都要經歷的呀,放輕松等這幾天自然發生就行了,不用這么焦慮。
即將分化的人鎮定地說好,反倒旁邊陪同的那位臉色依然很緊張。
沈聞敘聽著護士交代分化期的注意事項,這是分化期用的口服抑制劑,在還未確定性征的情況下是通用型的信息素阻斷藥物。給你三支吧,最近要一直帶在身上。
分化期內的第一次發情會確定你的性征,需要你自己留意,到時候就會有預感的,喝掉這管抑制劑直接來醫院觀察就行了。最近的日常生活上學不會受到影響。
付安陽聽懂點頭。沈聞敘仍舊擔憂,如果抑制劑失效怎么辦?或者正好沒帶在身上呢?萬一耽誤了來醫院的時間需要采取什么樣的補救措施?
抱歉,不用在意他。付安陽懂事地鞠躬,辛苦了姐姐。
比同齡人遲緩許多的分化期居然是在這時候來,把之前氛圍里的思路都打亂了。
付安陽收好抑制劑,坐在床邊抓了抓頭發,至少先確認剛想起的場景不是夢,事故應該是真的發生過吧。
沈聞敘頷首,聽見他問,我媽也知道這件事嗎?
當然。
怪不得她不肯告訴我
付安陽頓了頓,聲音里帶著不安。
有人因為我死了嗎?
沒有。
沈聞敘想到他會這樣問,很快地回答,只有兩個人受了輕傷。
那個冒充我家司機的人呢?
沈聞敘沉默了。
他答應過不會說謊,遇到不能說或不想說的事情時,就會像這樣沉默。
我只是隨口問問,不是真的想知道。付安陽便也無意再深究。
你還好好的就行。
沈聞敘不太想向他交代詳細的處理方法,聞言松了口氣,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不用多想。你現在感覺怎么樣?喝水嗎?吃東西還是想睡覺?要不還是躺著吧。
付安陽:你冷靜一點。
大家都是平平常常就過了,到了他這就是如臨大敵。
平時明明都挺從容的。
沈聞敘直言,我很擔心。
主要是家里兩兄弟命途多舛,沈聞霽分化時就遇過意外,輪到他自己時也出了岔子,別人好好的性征分化他們像渡劫一樣。
學校那邊請過假了,今天不用回去。晚點我送你回家。
付安陽被他塞進被子里躺著。冒出頭來看著他掛起大衣,身上還穿著實驗室里的衣服。
突然出現在這里應該是葉嘉禾報信吧,藥物測試已經結束了?你來這里不要緊嗎。
相比起他遲來的分化期,沈聞敘的問題顯然更嚴重些。
還沒有。但我隨身帶了阻斷劑,出來一天沒事的。
付安陽看著他從衣兜里拿出裝過藥片的小紙袋丟進垃圾桶,不知怎么有點想笑。
他們倆好像兩個移動的人形藥罐。
沈聞敘不急著走,把沙發拉到床邊,靠著抱枕陪他聊天,你希望分化成什么?
alpha啊。
付安陽想也不想地回答。
沈聞敘若有所思。
那我們以后要領養一個孩子了。
難道這就是本性。付安陽嫌棄道,你果然是個alpha。生物老師講基因遺傳的時候說過,alpha群體骨子里就都對繁殖特別上心。
但再一想,過幾天也分化成alpha,嫌棄他不就是嫌棄自己。
付安陽露出糾結的表情。
沈聞敘看在眼底,忍不住伸手去捏他的臉,我還是想要一個像你的孩子,你小時候太可愛了。
我現在不也什么啊。
付安陽被他的手指冰得一激靈,拉下來塞進被窩里捂著,口頭警告,不要亂摸。
沈聞敘忍俊不禁,俯身越過沙發,兩只手都探進暖和的被子里頭。溫順地伏在他膝上,像只休憩的小獸發出綿長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