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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聽不懂冷笑話。
片刻后他的目光重新轉過來,付安陽被盯得不自覺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語調不再那樣輕快了,配合表情,說出的話衍生出了新的含義
你最好現在就跟我承認,這是個無聊的冷笑話。
他在生氣。
付安陽卻只能無奈地重申:我是認真說的。
無論是遺忘朋友還是被朋友遺忘,對雙方而言都是難過又難堪的事。
比起刻意隱瞞,無可避免地露出破綻后再被揭穿,還不如從一開始就說清楚。他對夏予添他們坦白時也是這樣的。
跟發小們第一次得知時的反應又有微妙的差別。沈聞敘沒有再說話,沉默地站著,任憑時間流逝,好像能就這么站到日落天黑。上課還是什么事都不重要了,站出一種世界爆炸也不挪窩的氣勢。
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付安陽懷著些內疚,重新打量眼前的臉。遺憾的是,前一晚已經做過的努力,在這一刻也沒有得到回報。
如果我們以前有什么關系或者過節,很嚴重的話,麻煩你告訴我。靠我自己一時半會兒真的想不起來。
他抿直了嘴角,像也找不到別的什么話能說,最后一句比之前都小聲,我不是故意要忘了你的。
不摻半點矯飾,低落的語調如同一聲沉重的蓋棺定論
我是真的把你忘了。
最純粹的語氣如同最鋒利的刺,直插在人心上。
沈聞敘的笑容消失殆盡,終于皺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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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聞敘曠課了一上午。
付安陽每節課間都往后看一眼,靠窗的位置上始終空蕩蕩,只有空位的同桌注意到他的視線時會呲牙一笑。
付安陽一抖,瘆得慌。
早上葉嘉禾跟沈聞敘一起等在校門口的,后來兩個人跑路他沒有跟著追,自己回了班里。
那應該也是不知道沈聞敘去了哪的。
夏予添嘬著吸管三兩口把他給的牛奶喝完,看他這小動作有些摸不著頭腦,看什么吶小少爺,一上午瞄多少回了都。
大大咧咧的一句,成功把前座兩位的注意力也吸引了過來。
看什么吶看什么吶。關綺綠樂呵呵加入群聊,不用旁的提醒就去瞥沈聞敘的位置,他還沒來啊,那今天上午應該不來了吧。
嚴謹看著付安陽一語道破:你知道他為什么曠課?
目光犀利得讓人不太敢對視,付安陽含糊地說:算是知道吧。
早上說的話好像還是沖動了,回想起來甚至覺得自己有點罪過。
沈聞敘這個人很奇怪,是個連上學都很開心的人。但只是人奇怪,也沒做錯什么,突然被他一通坦白打擊挺無辜的。
這會兒連學都不來上了,是得被打擊成什么樣啊。
我就知道你們倆得有點什么。
關綺綠轉身過來,胳膊肘拄著他倆桌子壓低聲音,顯然十分好奇,什么時候認識的啊,還是跟我們那時候一樣,想不起來嗎?
付安陽搖頭:完全想不起來。
跟他們那時候其實不一樣。關綺綠三人來看望之前發消息給他,他見到名字就會覺得熟悉。等真正出現在他面前時,每個人的神態,每說一句話的語氣,都在不斷地喚醒他腦子里相關的那一部分。
像在凍僵的人手里塞上只熱水袋,知覺復蘇的過程就是記憶恢復的過程。
可他對沈聞敘完全沒有印象,開學到現在見了兩三次面都沒有想起任何東西。盡管這只熱水袋看起來比大家都更熱,但對他而言似乎不起作用。
奇怪了。
這種十分私人的體會大家有心也幫不上忙,只能聽個熱鬧。
付安陽搖搖頭,試圖驅除腦海中的負罪感。
沈聞敘沒有做錯什么,他也沒有。
曠課的原因多了去了,也不一定就是因為他。
對了。他想起昨天站在臺上的體驗,你們知道我演講的時候會緊張嗎?
啊?夏予添意外道,你都演講多少回了居然還會緊張嗎。
反正昨天看你那個穩如老狗的樣子我是看不出來的。放心,大家肯定也都沒看出來。
這不是重點。
付安陽看向最靠譜的人。嚴謹卻也說,可能是在家休學太久了不太適應吧。
別多想,估計再上幾天學就習慣人間險惡了。
是嗎。
付安陽順著點了點頭,沒再問什么。
大家好像都不知道。甚至連他自己,在昨天真正站上臺之前都不知道。跟休學無關,也不止是這一次而已,每一次站在臺上其實他都會緊張,只是沒有被發現。
那沈聞敘為什么會知道啊。
在短暫的接觸中,所得的線索都將他們指向某種密切的關系。乃至于某些時刻里會讓他產生錯覺,覺得是比一起長大發小還要親密。
可是那讓人茫然無措的半年里,沈聞敘從沒有出現在他的面前。
付安陽想得郁悶。好在最后一節生物課老師臨時有事,跟下午的自習課調換,補作業時他逐漸冷靜下來。當個沒有感情的刷題機器就可以把亂七八糟的想法暫且丟到一邊。
快下課時夏予添寫紙條問他去哪里吃飯。
[去食堂]
付安陽不愛吃冷食,飯菜如果不是熱的就覺得不算是正經的一頓飯。也不愛吃零食,基本沒去過小超市。
關綺綠和嚴謹要去超市買吃的,夏予添打球估計不去吃飯了,剩他自己去食堂,得到了三人份小紙條的慰問。
[你還記得食堂怎么走嗎gt.lt]
[超市跟食堂也順路,跟我們一起去吧]
[要不我把你領過去再去打球?]
[我自己會走!]
過盛的友情使人生活不能自理。
[昨天轉過一圈了,我記得路]
對場景的記憶更加龐大而顯著,一般人腦海里我在某個地方生活過本來就比我見過某個人的印象更深刻。
下課鈴響,夏予添從課桌底下摸出籃球就要往球場沖。付安陽不急著趕去吃飯,正在驗算最后一道題的答案。沒有抬頭,也沒有看見人流向兩邊分開,有人逆流走進教室。
本來該沖的夏予添愣是停在座位上叫了他好幾遍,叫得人不耐煩:干嘛啊別催了,我待會兒就去吃。
座位旁有另一道聲音出現。
可以跟我一起去嗎。
筆尖突然停滯,付安陽愣了好幾秒才抬眼。
曠課一上午居然趕在飯點出現,這是什么樣的上學精神。
沈聞敘沒等到他的回答也并無異色,微笑著望向夏予添,禮貌的態度像在征求監護人的允許,我可以帶他走嗎?
關綺綠原本還在抱怨走得太慢到超市人多太擠,聞言跟嚴謹對視一眼,暫且放下干飯大事雙雙回頭。
夏予添球都不急著打了,仗著座位靠走道,以一個護犢子的姿勢橫插在他和付安陽之間,敲著桌面擺出架子,可以啊。不過得先交待清楚,你們倆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