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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戲謔,李雯手抖得更加厲害,手中的水杯掉到地上,清脆的響聲響徹整間臥室。
而對面的玻璃窗戶上映出李雯有些蒼白又恐懼的臉。
“連一杯水都拿不穩(wěn),雯雯,你說你這個樣子除了我誰會要你?”謝云禮伸出手撫摸在李雯冰涼的臉頰上,他看著玻璃窗戶中李雯的臉色越來越白。
李雯感覺自己好像一只毒蛇緊緊縛住,她瑟瑟發(fā)抖,像是一只離群索居的小獸,可憐極了。
謝云禮最喜歡看她這個樣子。
李雯低下頭,她自小生活在涅土星,沒有受過太多教育,她在謝云禮面前一直都是自卑的,她不知道謝云禮為什么會喜歡自己,只能盡自己所能地討好他,而且她曾經(jīng)還被人侮辱,留下了證據(jù),是謝云禮不嫌棄她,對她不離不棄。
所以在嫁進謝家后更是謝云禮說什么她做什么,即使謝云禮心情不好的時候會同她動手,她也不會有絲毫的怨恨,謝云禮就是她的一切。
李雯蹲下身,直接徒手撿起地上的玻璃碎片,碎片將她的手指劃破,鮮紅的血落在地板上,她卻好像不知道疼似的,只是口中不住道歉說:“對不起、對不起……”
謝云禮嘆氣,等李雯將地板上的玻璃碎片都收拾干凈后,拉起李雯的手,緊緊握住,鮮血流得更多了,謝云禮對她說:“你母親覺得你有病,打算找個醫(yī)生過來幫你看一看,我已經(jīng)答應了,孫仝明日就會過來,你知道要怎么做的吧?”
李雯將嘴唇咬得泛白,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流淌下來,謝云禮的此時的表情好像是明晃晃地告訴她,這世上只有他能接受她所有的不堪。
李雯拉著謝云禮的衣角,淚眼婆娑地祈求道:“不要離開我。”
“我當然不會離開你啊,”謝云禮手掌落在李雯背后的長發(fā)上,對她說,“但是你要聽話啊。”
李雯瑟縮了一下,仍舊站在原地,小聲說我會聽話的。
小時候的李雯其實不是這個樣子的,雖然涅土星福利院中的條件有些艱苦,但是李雯性格乖巧,做事麻利,非常討人喜歡,所以過得其實不算太差,然而在她遇見謝云禮后一切都變了,她漸漸變得敏感而脆弱,在謝云禮面前好像自己做什么都是不對的,什么事也做不成,還總是拖累謝云禮,讓他為自己收拾爛攤子。
當年謝云禮在星網(wǎng)上公布自己要退圈結(jié)婚的消息時,他的眾多粉絲輕而易舉地扒出李雯的身份,并且翻出她的星網(wǎng)賬號,罵了她將近一年,從那以后李雯就再也沒有登陸過她的星網(wǎng)賬號。
即使后來李雯得知自己是十二元老之一的李斯黛的獨女,依舊無法從這種自卑自厭的情緒中走出來。
“雯雯,你要記得,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對你是真心的,”謝云禮拉起李雯的手,“你千萬不要讓我失望。”
李雯點了點頭。
想到今天晚上在宴會上見到的季時卿,謝云禮再沒有半分睡意,他從床上起身,向隔壁的書房走去,他們謝家原本是打算如果那幫元老不聽話,他們就想辦法推動民選,一定要把自己家的人給推舉到元老院中,沒想到中途出了萊茵城這么一個岔子,謝家維護了多年的名聲毀于一旦,接下來民選不一定能成,只能多放點血,把那些元老的肚子給喂飽。
好在他那位叔叔謝棟還有點腦子,將所有罪責攬到自己的身上,謝云禮在星網(wǎng)上發(fā)聲嚴厲斥責了謝棟,同時表示會盡力補償每一個受害者,加上無數(shù)水軍的推動,總算為謝家挽回了一點好感,讓民眾認為謝家的一部分人可能真的是無辜的,而之后就由這一部分人來做謝家的當權(quán)者。
不過這還不夠,這件事到底是在民眾們的心里埋下了刺,謝云禮必須得想辦法把這根刺給徹底拔了去。
星網(wǎng)上的這些閑人們記性雖然不是很好,可翻舊賬這等事又做得非常熟練,如果不是謝家仍沒有放棄用民選推舉他們自己家的人進入元老院,謝云禮才不會管這些傻瓜在網(wǎng)上嗶嗶什么,最好是把他們?nèi)o封了。
然而這些謝云禮也就只敢想想罷了,當天凌晨他又在自己的星網(wǎng)賬號上發(fā)布一則消息,消息里稱他們對之前在萊茵城中發(fā)生的一事感到非常抱歉,經(jīng)過深思熟慮后,謝云禮認為只賠償受害者不足以表達謝家對于此事的歉意,接下來他會帶自己的夫人前往前線,為在那里作戰(zhàn)的戰(zhàn)士們出一份力。
他這話一出來,民眾們還真不好說著什么,謝云禮憑借從前積累下的人氣,轉(zhuǎn)眼間在大眾眼中成為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還是那個負責人有擔當疼愛妻子的好男人形象。
長夜已盡,路上的薄雪在太陽下緩緩融化。
季時卿換好衣服從樓上下來,昨天晚上他回到家后的記憶有些模糊,只記得小機器人好像哭了很久,但是今天早上的一號看起來不僅不難過,反而格外的興奮,稍一有機會就湊到自己眼前來,眼睛眨巴眨巴看著自己。
他雖沒有開口,可冥冥中季時卿明白這個小機器人是在向自己討要親吻。
小機器人也不怕自己卡機了。
一號忙活了一早上都沒能從自己的主人那里討要到一個親吻,只能乖乖去廚房準備早餐,季時卿坐在沙發(fā)上半闔著眼,聽光腦播放最近的新聞,其中播報了謝云禮即將帶著夫人前往前線的消息,廣大民眾對他的舉動表達了高度的贊揚。
季時卿關(guān)閉光腦,他對昨天晚上在飛車上季遠說的話還有些印象,如果季遠說的都是真的,那將李斯黛爭取過來應該會更容易一些。
“謝云禮的事我來幫哥處理。”剛剛從臥室里出來的季遠忽然開口道,“三天之內(nèi),我一定幫你解決好。”
季時卿抬眸看去,季遠不會是在謝云白那里受了刺激吧?
第48章
季昱出來的時候也聽到了謝云禮的名字,哦了一聲,感嘆說那個人渣啊。
季時卿向季昱的方向看了一眼,季昱立即走過來,嘰嘰喳喳地同季時卿說起謝云禮與李雯之間的恩怨糾葛,與昨天晚上季遠在飛車上說的都差不多,只不過他現(xiàn)在說的更加詳細一些。
不過他們怎么都知道謝云禮這些事的,謝云禮的人渣氣質(zhì)很明顯嗎?
季時卿把光腦放下,向季昱問道:“你怎么知道的?”
“啊,這個……”季昱也不能說自己是覺醒了前世的記憶,卡了一會兒,轉(zhuǎn)頭看向季遠,然后毫不猶豫地把季遠給賣了,對季時卿說:“我聽我二哥說的。”
季遠:“……”
行,真是他同父同母的好弟弟,干啥啥不行,推鍋第一名。
季遠正在思索該以什么理由來回答季時卿,恰好這個時候一號端著早餐從廚房中出來,他看看季遠,又看看季昱,這個在季昱面前時而陰陽怪氣,時而茶里茶氣的人工智能,竟然破天荒地幫忙解圍說:“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季時卿沒再追問下去,起身向餐廳走去,季昱撓了撓頭,一號這語氣怎么聽起來那么奇怪?不過好在這件事算是這么過去了。
一號站在餐桌旁邊,等到所有人都落座以后,他又從廚房端來兩杯顏色古怪的藥水,送到季昱與季遠的面前,語重心長地勸說道:“看季昱和季遠這小臉白的,這段時間得多補補才好。”
季昱第一次在一號的臉上見到這么……慈祥的表情,讓他不禁想起了某個同學的太奶奶看他的表情,但此時他絲毫沒有感覺到愛的溫暖,反而覺得有點驚恐,低頭看著自己手邊的不知名液體,簡直懷疑一號是不是在里面下毒了,但是他哥還在這里看著,應該不至于。
也不好說,一號這個仿生人越來越狡猾,巧舌如簧,能說會道,像極了電影里皇帝身邊的妖妃,給他哥吹吹耳邊風這事說不定就過去了。
想起一號晚上還是跟季時卿睡在同一個房間的,季昱瞬間覺得一號枕邊風的可能性又大了幾分。
對面的季遠倒是依舊淡定,伸手拿起水杯,不等季昱開口阻攔,已經(jīng)將里面的不明液體一飲而盡,臉上的表情從始至終沒什么變化,難不成一號已經(jīng)改過向善了?季昱謹慎地將桌子上的水杯拿了起來,先嘗了一小口,發(fā)現(xiàn)味道與白水沒什么區(qū)別后,才將剩下的都喝完,
一號夸獎道:“乖孩子,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