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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臺城,玉燭殿。
梁王親手將從院中找到的物品呈上:“陛下,這是在太湖邊尋到的東西,還請您過目。”
額上卻冷汗密布。
此次從太湖邊那處小院里發現的,除謝璟的玉笛外,還有兩副調制好的藥材。
他留心問過醫師,這是墮胎的藥。
可樂安妹妹要墮誰的胎?她和蘭卿重逢還不及一月,怎么可能是蘭卿的。
不是蘭卿的,會是誰的呢?答案顯而易見……
梁王心如擂鼓,久久地弓著身子,冷汗無聲滴落在地毯上,也就自然沒能瞧見,天子沉凝得有如陰云密布的神情。
良久的靜默之后,他才聽見天子冷淡的問詢:“吳興那邊可有消息他們是往何處去了么?”
“是往南邊去了,具體哪個郡縣臣弟就不知道了。”
他點點頭,面上依舊毫無波瀾:“你做得很好,就到這里吧。”
這就是不要他再插手的意思了,梁王心頭微松,又小心翼翼地請示:“那,玉腰奴皇兄可否還給臣弟……”
桓羨似笑非笑睨他一眼,叱出一個“滾”字,梁王立刻換上一幅嬉皮笑臉的神情,嚷了幾聲“多謝皇兄”興高采烈地告退了。
梁王走后,桓羨才重新看向了方才被弟弟呈上來的東西。
栝樓,桂心,豉;
銀鋪上灰塵,綠豆,紅花。
不必醫書在手,他也能憶起這兩副方子的原貌。皆婦人流產之方,他的確是沒有想到,僅僅才兩個月,她……他們竟是有孩子了。
可她抓這些藥又是要做什么?是要打掉他們的孩子?她那么怕痛,墮胎?受得住嗎?
他們又是逃亡路上,如若此時流產,該是有多難受。她難道就那么厭惡她和他的孩子嗎,不惜傷害自己的身體也要拿掉……
還是……僅僅只是為了和謝蘭卿在一起……
這認知使得他內里五臟也似被跟著攥起,郁氣皆不得出。桓羨攥掌成拳,眼中靜若沉水,手背卻青筋欲裂。
他叫來伏胤:“你現在立刻給吳興南邊去,務必將人找到。”
“記住,不要打草驚蛇,將他們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語都記錄下來,報告給朕。”
作者有話說:
開學真的好忙,請原諒我的短小。明天還有4節課,有點慌了。我盡量寫到文案名場面!
第43章 (修)
十月初六, 帝后大婚的前三日。
即將成為皇后的何令菀突然蒞臨了皇女寺,寺中諸尼誠惶誠恐, 將她迎進安置妙靜仙尼的那一間禪房。
何令茵正在鏡前描眉攬妝, 知是堂姊造訪,連頭也沒回:“阿姊馬上就是貴人了,卻還來看我。”
“是來笑話我么?”
她一面說著, 一面往光禿禿的頭上戴著花,可惜那兒并沒有烏云堆髻, 何令茵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再看看鏡中新妝靚飾即將成為皇后的堂姊, 忽然伏案嚶嚶哭了起來。
何令菀并未出言勸慰。她看著堂妹輕微顫栗的雙肩, 語聲冷淡得近乎陌生:“令茵,你想出這牢籠么?”
“若你愿意, 我可去求陛下寬恕。”
“阿姊何必假惺惺。”何令茵卻抹了眼淚,高傲地仰起頭來, “令茵能有今日, 全賴您,賴陛下, 賴薛稚所賜。”
還是這般執迷不悟。
何令菀皺了皺眉。
何令茵卻回過頭來, 臉上現出得意之色:
“對了,聽說那位樂安公主死在長江里了?”
“那可真是恭喜阿姊啊。心腹大敵既除, 這宮中以后可就是阿姊的天下了,想必以阿姊的心計手段,連陛下也會很快被阿姊攬入懷中吧。小妹在此先恭賀阿姊了。”
她這話本是想用樂安公主來刺一刺堂姊,畢竟陛下和薛稚早有私情, 如今薛稚既死, 死了的才是最好的, 必然會成為橫亙在這對并不相熟的帝后間永恒的一根刺。
未想何令菀卻輕輕嘆了口氣,絲毫不曾有神傷之色:“令茵,其實你一點也不懂我。”
“我從未想過情愛這些身外之物,也未想過要和你相爭。總歸那方后座是要一個何氏女上去坐的,是陛下、姑母和宗族選中了我,我自然要坐。”
而不知是否是她錯覺,她總覺得這樁婚事不會順利完成。甚至從一開始,便沒抱過希望。
“把頭發養起來吧。我會接你出去的。”丟下這句話,何令菀起身離開。
鏡中映出何令茵滿目怨毒的臉。
憑什么,憑什么他們一個個都這么好命。卻把她關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名聲盡毀。
何令菀最好是騙她的,否則,她定會叫她為她愚蠢的好心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