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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能的……”她幾乎是下意識拒絕。
如此真實的恐懼,看得桓羨興致乏乏,一時也懶得拆穿她。只問:“怕疼?”
這尚算是過得去的理由,她難為情地點頭。本以為他會生氣,不想他只挑了挑眉:“那就先不生吧。”
她年紀還小,眼下也算乖巧,甚合他心。他也不想她那么早就生。
聽聞桓瑾的母親就是難產去世一尸兩命,若出事了,可怎么好呢。
“可那藥喝多了會傷身,也會疼的。看來,只有我不碰你,或者不給梔梔才行。”他半真半假地調笑。
薛稚微松一口氣,又因末句而懸心起來。
這是……這是在試探她么?
她抱著小臂將自己沉入霧氣繚繞的水池,咬唇道:“可以,可以給梔梔的……”
“這樣,哥哥會舒服一些……”
她會心疼他?
她沉在水里,一副羊羔般瑟瑟發抖恨不得遠離他的戰栗,再配上這句言不由衷的話,看得桓羨也覺好笑起來。
他捏捏她臉兒,假意打趣:“我倒是有更舒服的法子,就是不知道,梔梔愿不愿意。”
他湊近她耳畔,每說一字,她眼里的驚恐便更深一分,到最后,面色因難堪而蒼白如雪。
“逗你的。”桓羨冷笑,想了想又道,“你不是想見他么。放乖一些,夜里,哥哥帶你去見他。”
作者有話說:
老馮:陛下昨兒處理朝務,一直到五更天才歇呢。
第34章
桓羨雖承諾了夜里帶她去見謝家人, 事到臨了,卻又改了主意。召了御史臺過問案件情況。
次日, 在朝中猶自為衛國公府的事各執一詞、惴惴不安時, 御史臺向朝廷遞交了全部的結案文書。
幽州之事已徹底查明,刺史常術、別駕周摯勾結以王儀等人為首的朝中大臣,密謀反叛, 事發之后,又將禍水東引, 嫁禍到衛國公謝敬與其子身上。
為使誣陷做實,王儀等人煽動黨羽, 對衛國公父子進行無所不用其極的構陷。甚至織造帝王規格的袍服, 派人潛入謝家放置在書房中。罪孽深重,天理難恕。
折子遞進玉燭殿, 天子龍顏大怒,下令王儀死刑, 流放三族。
那些先前胡亂上書“揭發”、“檢舉”謝氏的大臣也被視為同黨, 貶的貶,流的流, 整個朝廷都籠罩在一片哀鴻遍野中。
與此同時, 天子承認了之前將謝氏下獄的武斷,下令恢復衛國公及其子以及旁余被牽扯到的族人的官職, 特進衛國公謝敬為中書令,參知政事。
至于世子謝璟,也進號建武將軍,都督江北諸軍事。
不同于從前的讓他統帥北府兵, 這是實實在在的把北府兵的兵權交給了他。盡管這支軍隊本也是他的曾祖父一手建立, 但國家承平之后, 謝家便交出了北府兵權,如今,卻算是將兵權重新予他。
自然,陸升與何鈺等朝廷重臣也不是沒有委婉提醒過皇帝。謝家初蒙大冤,難免心生怨恨,再予兵權,易滋生事端。
但桓羨卻堅決如此,言衛國公府世代忠良,斷不會為此反叛。此番是他誤會謝氏,若不重賞,亦不足平民怨、慰忠臣。
陸升與何鈺聽罷,也就只有不了了之。
……
“陛下這是在做什么?”
侍中何鈺是個急性子,步出太極殿,便忍不住與同行的尚書令陸升抱怨了開,“國之大事,在祀與戎。在這個節骨眼上,就算是為了安撫謝氏,也用不著給出兵權啊。”
衛國公府乃是將門,此番蒙此大冤,卻與兵權,他還真不怕對方懷恨在心、順勢就揭竿而起了。
陸升一心還念在皇帝的殺雞儆猴上,勉強笑了笑:“大約是陛下心中有愧吧。”
想起那棲鸞殿中那位至今也無音訊傳出的樂安公主,眼中又牽出一縷譏諷。
占了別人妻子,心中可不得有愧么。
大約這次,皇帝不會再把公主許配給謝氏了。
心中雖如此想,嘴上卻道:“不過衛國公府一向門風清正公忠體國,陛下定然也是出自如此考慮,才放心將兵權交予謝氏的。侍中也不必過多憂慮了。”
過多憂慮?他的憂慮可一點兒也不多!
何鈺眼中忿忿。
他想陸升或許還不清楚,他卻是知道的。天子已然強占了樂安公主,將其關在棲鸞殿中,日夜承寵,誰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才給了謝氏兵權!
文姜與齊諸之事重現大楚,墻有茨,不可掃!
未來國丈爺臉上的厭惡掩也不掩,陸升心中嘲笑,嘴上卻道:“不過也好,這件事總歸是解決了,既避免了北境的生靈涂炭,也鏟除了朝中奸臣,朝堂清明,天下大治可期啊。”
“對了,陛下立后的事怎么樣了?如今朝廷內亂已清,陛下年紀也不小了,也是時候立后、迎娶令愛了。”
他不提這事還好,一提,何鈺愈發氣不打一處出,難抑煩躁地應:“這事兒只有去問陛下,我身為人臣怎能知曉。”
“也是。”陸升捋須微微笑道,“當年目睹了姜氏死狀之慘烈,陛下有心結,這些年總也沒納嬪御。”
有個屁心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