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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分崩離析的家(上)
“無論你什么時候來, 我都會在原地等著你的。”
那是一個雪天,余杉對顧祁禮說的話,她站在游樂場的門等了許久, 紅色的針織帽子上落滿了雪團子,她的手凍得通紅, 原本顧祁禮遲到她應該是生氣的,可真的見到了, 看見他就忍不住的笑。
在顧祁禮的記憶中,余杉從沒有食言過,無論他怎樣暴躁敏感, 向她完全展露陰暗的自己, 余杉從沒有放棄過他。
余杉一直是顧祁禮的人生中唯一的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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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杉推開了顧祁禮, 她看著眼前的少年眼神復雜。
顧祁禮還泡在水里, 他用力的攥著余杉的衣袖, 骨節都泛著青白色。
剛剛離開的陳明去而復返,哀嘆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學生們成群結隊的下了水。
等回到了學校, 自己一定要好好給他們上一堂安全知識教育課。
把看熱鬧的同學們都請走, 陳明三令五申不允許有學生再靠近人工湖,顧祁禮和余暖被帶進了公園休息室。
一臉驚惶的顧芬被隨行的醫務老師小心安撫。
“說吧,你們倆怎么回事?”
因為都是自己的學生, 所以陳明第一反應是要關起門來解決這件事情,顧祁禮是清北頂尖學府的好苗子, 也是高二參加各項競賽的獲獎種子選手,這種好學生的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驚動校領導。
陳明的想法很快就應驗了,房間的門被推開走進來好幾個老師,這件事情不能如陳明想的那般私下解決。
余暖沒說話, 此時不說話就是最好的答案。
剛才那樣的情況,大家已經認定是自己把顧祁禮推下去的,那她再說的天花亂墜也無濟于事,還不如一句話不說,自然有人覺得她委屈。
“老師,是我的問題。”顧祁禮道。
“我因為余暖堅持要帶我母親來參加郊游活動感到很生氣,所以在自由活動時間找余暖同學談了談,爭執之下自己一時不察.”
顧祁禮說著話時面不改色,余暖以那張漂亮單純的外貌詆毀了他人,就應該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被他人如此對待。
他在老師眼里一直是一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加之兩家不平等的關系,顧祁禮一幅隱忍的表情,非常的.有說服力。
他好歹曾經是個影帝,不至于這點表演還要人教。
各位隨行老師心里已經有了結果,大概就是余暖任性推搡了顧祁禮一把,把人推到了水里。這件事情可大可小,顧祁禮會水,并且毫發無傷的上了岸這是好結果,但凡要是顧祁禮因為余暖的一個失手沒了性命,這么一個品學兼優的孩子,一旦鬧大,不僅僅是當事人余暖就連學校都成了問題。
好在一切后果都還可以挽回。
“余暖同學,你應該清楚這個事情不是你閉口不言就可以解決的,等到了學校我們會請你的家長來一趟。顧同學,我們聯系了車子等會先帶著你和母親去趟醫院檢查一下有沒有什么問題,接下來的事情你要相信學校會給你換一個答復的。“
說著話的是此行的負責人,一個資歷在一中頗長的老師,一年一度的修學旅行是一中特色教育里很重要的項目也是成果,這件事情學校務必要嚴肅處理。
他知道余暖家里是什么關系,當時她入學時本就是破格進的學校,但教育就是教育,一旦屈服于強權,那教育就變成了生意,嚴肅調查該怎么罰怎么罰,這是他的觀點。
“我認錯。”余暖說道。
顧祁禮有些失望,這件事情他也清楚,可大可小,只要學校確認已經起到了教育警示作用就不會揪著不放,余暖這些年還算有些腦子。
“不過我想自己通知家長來可以嗎?”余暖委屈道。
“可以,我們會把這次的情況和你的監護人說一下,其他的等商量之后在正式通知。”
這件事情中,陳明因為是兩個當事人的班主任,因此自動失去了參與資格,他坐在一旁看著余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胡蟒為首的那一群女生還在等著自己回去訓誡,他們堅持說是余暖自己從石階上跳了下去,且說的話就像提前串號的口供一樣整齊劃一,接連兩個自己班級的學生落水,這兩件事情到底有沒有關系。
余暖.這個看起來如小天使一般的孩子真的如同她表現出來的那樣嗎?
陳明為自己冒出的想法而感到恐慌和愧疚,那是人性最深的惡,為人師表,他不該用這么惡毒的心思去揣摩一個孩子的。
當顧祁禮和余暖都走出房間時,余暖當著所有人的面陳懇的說了一聲對不起,當然顧祁禮知道對于余暖來說這句對不起有很多意思,可能是威脅,也可能是為了惡心他,但唯獨不會是發自內心的歉疚。
她心里一定很輕蔑,顧祁禮來來回回這么折騰最后能得到什么,但在下一秒她就知道了。
女人一巴掌甩在了余暖臉上,手上還帶著水漬。顧芬披頭散發的站在那里,怒火掩蓋了她的懦弱膽小,她把自己的兒子牢牢護在身后。
“不要你假惺惺的道歉,你把我帶來不就是為了欺負他的嗎?!“顧芬像一只護犢子的母雞,看向余暖的眼睛里噴著火。
那是顧祁禮記憶中為數不多的發火,上次是因為在餐飲店打工時因為帶著孩子而被羞辱,老板罵顧祁禮是個沒人要的雜種,那時顧芬就是這般,抄起東西要和對方拼個你死我活。
母親之所以那么依賴余家,哪怕自己沒了尊嚴也要待在這里,就是因為給顧祁禮一個穩定的,不會讓人隨意謾罵的遮風避雨之所。
余暖不可思議的看向顧芬,她覺得這個女人簡直不可理喻,卻忘記了自己母親愛著她時的樣子,也是這般的不講道理。
她不在乎誰對誰錯,她只記得自己孩子受傷時的樣子,那種想象中的痛,會折磨的人死去活來。
所以她才選擇違背了自己的本心,毅然趕走了余杉。
這場鬧劇在老師的拉架中結束了,余暖捂著臉給余明磊打了電話。
她了解自己的這位父親,狠毒的手段并不會讓他覺得有什么不對,但被一個保姆的孩子騎在頭上才會讓他惱怒。
和顧祁禮這種有爹生沒爹養的人不同,自己父母健在。老師開著自己的私人車子把兩個孩子還有顧芬送回了學校,等到了晚上七點才看見了余明磊。
他帶著私人保鏢,和和氣氣的和老師握了個手,這樣的態度讓老師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