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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此景潘俊有些熟悉,半月之前他與段二娥、歐陽姐弟在那金家的密葬之中也曾見過這樣的暗道機關,只是這機關如何會出現在這里?正在潘俊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他的目光忽然被眼前的幾張圖牢牢地吸引住了。
在那桌子一旁的墻上掛著幾幅已經泛出綠毛的掛圖,圖紙上的內容讓潘俊一時之間瞠目結舌。墻上一共掛著五幅圖,這五幅圖的內容正好對應著金家密葬之中的五個關口:音壁、棋塔、蟲海、勾崖、縱橫。在這每一關的下面都詳細畫著這關卡的暗道機關。
潘俊輕輕地舔了舔嘴唇,他看完那幾幅圖又向一邊望去,在這暗室的更深處有一張床,床上的被褥早已生霉,發出一股難聞的味道。潘俊心中暗想難道這里便是金無償另外一個徒弟金銀的住所?只是看樣子已經有太久無人居住了,那么金銀究竟去了哪里?
潘俊一面想著一面在屋子里尋找著什么,忽然他的目光被床頭的一幅字畫吸引住了。他連忙上前兩步,走到那幅字畫前面,那字畫上的字體潘俊再熟悉不過了,正是姐姐潘苑媛所書。他驚喜若狂地在這暗室中叫道:“姐,你在不在啊?”
暗室里的回音不停地回蕩在潘俊的耳邊,卻始終無人應答。一直守在洞口的潘璞聽得分明,急切地問道:“少爺,小姐在里面嗎?”
“不,只是這里有她寫的字!”潘俊將那幅字畫從墻上摘下來,小心翼翼地折疊好放在懷里,對上面的潘璞說道:“潘璞叔,你先下山去幫我找一根繩子,這暗室好像只有上面這一個出口。”
“哦,好好好,少爺您稍等一下啊!我馬上回來!”潘璞說完向四周望了望,此時天色早已黑了下去。他站起身,剛剛兩個人拼命挖開這墓地的時候倒是沒覺得累,此時反而覺得渾身酸痛,但他也顧不得那么多了,沿著來時的小徑匆忙向山下奔去。
且不說潘璞是如何回到潘家舊宅的,便說這潘俊見潘璞離開又輕輕按了按自己懷里的那張潘苑媛的墨寶,在這暗室之中四處打量著,希望能在這個暗室之中找到更多姐姐活著的證據。只是他煞費苦心地在這里又尋找了一圈,卻始終未發現任何新的東西。潘俊有些疲憊地坐在那張木床上,胸口此時已然不像起初那般憋悶,但卻依舊有些難受。他雙眼微閉心中暗念《道德經》,誰知他的耳邊忽然響起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那聲音極近,從那腳步聲判斷絕不是潘璞。
潘俊心知這必是馮師傅教給自己的土系驅蟲師的八觀之術,他豎起耳朵幾乎能聽見那人的喘息聲,他躡手躡腳地從床上站起向那聲音的方向走去,忽然那腳步聲似乎就在自己的身邊停止了。他猛然睜開眼睛向頭頂上的洞口望去,只見一個黑影倏忽間消失在了洞口。潘俊向上喊道:“誰?誰在上面?”可是卻始終沒有人應答,潘俊再次在心中默念《道德經》,耳邊卻始終沒有出現任何聲音。
潘璞拿了繩子匆忙從老宅子中奔出,他剛一出門恍然間眼前閃過一個黑影,他定睛望去卻發現什么也沒有,心中雖然詫異但此時送繩子要緊,便也沒有多想向山頂而去。
第九章 金枝顫,國破山河在
兩人回到宅子中時已經是深夜了,他們剛一跨進宅子的大門便發覺有個人站在門口,潘俊一下子便認出那人是時淼淼。
“時姑娘,你怎么會在這里?”潘俊勉強從嘴角擠出一絲笑容說道。
“等你……”聽了時淼淼這話潘璞識趣地向時淼淼點了點頭,將繩子背在身后走進了老宅子。此時燕云和吳尊二人正坐在正廳聊著什么。
“等我?”潘俊望著潘璞的背影漸漸走遠疑惑道。
“潘俊,有些事情我想還是說明白了比較好!”時淼淼從潘俊身邊走過,一直走到宅子門口的那幾棵參天古松旁。
“我不太明白時姑娘的意思!”潘俊站在時淼淼身后說道。
“哎,潘俊,我希望你能把所有想做的事情都告訴大家,不要讓大家像個沒頭蒼蠅一般跟著你到處跑。本來與馮師傅約好來安陽,可是你卻沒有和我們商量就自己去了北平,而你在北平發生的事情卻一直諱莫如深。”時淼淼口氣冰冷卻步步緊逼,“來到安陽你也從未對大家說過你的計劃,我們這樣沒頭沒腦的究竟要到什么時候?”
“呵呵,時姑娘原來說的是這件事!”潘俊微微地笑了笑說道,“我想馮師傅他們這兩天便會到了,等他們到了我便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們!”
時淼淼聽了潘俊的話,盯著他看了良久,然后嘆了口氣,語氣也柔和了下來說道:“潘俊,別怪我,對于驅蟲師家族的事情我一點兒也不想參與,我現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早日為母親報仇!”
“時姑娘,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潘俊知道時淼淼之所以卷入這場風波,全部是因為她的母親,水系前一任的君子便死于這青絲之下,雖然他幾經周折終于使她相信這世界上除了潘俊之外還有其他人會用青絲,但至今為止卻始終未能找到殺死時淼淼母親的真兇。
回到正廳內潘璞正在與燕云敘舊,這燕云是個話匣子,遇見熟人便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將這一路上所經歷之事一股腦兒地講給潘璞。潘璞倒有些心不在焉,他一直關心著另外一件事。
直到將近午夜的時候大廳中的人才散去,潘俊走進自己的房中,將那張姐姐的墨寶展開放在桌子上,上面的幾個字是如此熟悉。她一定還活著,只是她現在身在何處呢?
潘俊端詳了一會兒,將墨寶小心地折疊起來放在書架上,然后打開了窗子,今晚月朗星稀,四周群山的輪廓在天際間顯得格外清晰。他長嘆了一口氣,僅僅一個月的時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逃離北平,來到安陽,追查金系驅蟲師下落。這所有的事情就像是一個頗具傳奇色彩的故事,只是這故事卻多了幾分悲壯。他微微地笑了笑,正在這時一個黑影從他眼前掠過,潘俊心頭一驚。燕云忽然出現在了窗口,她笑瞇瞇地望著潘俊說道:“潘哥哥,你在想什么?”
未等潘俊說話燕云已然從窗口跳了進來,輕輕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燕云,這么晚你怎么還不休息?”潘俊見燕云大搖大擺地走到自己的床前坐了下來便問道。
“嘿嘿,睡不著啊!”燕云上下打量著潘俊的房間說道,“不知為什么這幾天我心里總是惴惴不安的,好像有什么事情要發生一樣!”
“可能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有些神經緊張了吧!”潘俊說著走到桌子前面坐在椅子上,“要不要我給你開幾味有助睡眠的藥啊?”
“別,別,別,我還用不著那東西!”燕云的雙腿從床上一跳下來說道,“潘哥哥,其實我一直都想問你一件事!”
“嗯?”潘俊微微地皺著眉頭望著燕云道,“什么事?”
“嗯……”燕云咬了咬嘴唇,平日里這姑娘說話從不避諱,今天忽然見她唯唯諾諾倒是讓潘俊有些好奇。
“什么事你說吧,如果我知道的話一定會告訴你!”潘俊鼓勵道。
燕云又咬了咬嘴唇:“其實是關于子午的,我記得當時子午給了我一封信,可是我一直不知道那封信上究竟寫了些什么內容!”
潘俊釋懷地笑了笑。“你說這件事啊?”
“嗯!”燕云難得表情認真地盯著潘俊說,“當時他把信交給我的時候,和我說一定要親手把這封信交給你,在此之前不準任何人看!”
潘俊在懷里摸了摸,掏出子午的那封信遞給燕云說道:“信你可以看,不過你看完之后里面寫的任何一個字都不能泄露出去!”
“啊?”燕云又驚又喜,她起初只是想來問問,誰知潘俊竟然將信遞給了自己,她猶豫著接過那封信,“里面寫的東西很重要嗎?”
潘俊點了點頭。
燕云擰著眉頭想了一會兒,輕輕地將那封信展開,一雙大眼睛注視著信上的那幾行字,看完之后不禁大張著嘴,一臉驚訝地望著潘俊道:“子……子午在信上說的是真的嗎?”
潘俊搖了搖頭:“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燕云忽然驚叫了起來:“如果他說的是真的話,那我豈不是又做錯事了?”
潘俊微微地笑了笑:“沒事的,記住這信上的內容不能和任何人說。”
燕云將信小心翼翼地放在潘俊的案前,點了點頭:“我絕不會和任何人提一個字的!”
“對了,潘哥哥,下午潘璞叔給我們安排房間的時候特意叮囑我們,千萬不準去二進院落,不知為什么?”燕云這丫頭的好奇心似乎比任何人都要強。
潘俊心頭微微一顫,臉上的表情卻依然平靜:“那里是家族的禁地,只有木系的君子才可以進去,其他人是禁止入內的!”
“哦!”燕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本來火系歐陽家族規矩極少,可自從到了北平,燕云忽然覺得自己倒像瞬間變成了傻子,各種各樣的規矩沖進腦子,她不懂卻只能對這些規矩敬而遠之。
潘俊不知睡了多久,恐怕是這將近半個月的時間里睡得時間最長,卻是最累的一次。各種怪異的夢沖進腦海,他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透過紙窗射了進來,暖暖地讓人有種慵懶的感覺,他心想如果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下去該有多好。他貪戀地在床上翻了個身,恍惚之間又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這老宅子忽然熱鬧了起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傳進他的耳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