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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馮萬春掏出一根煙叼在嘴上,“不過潘爺,咱們六個人一起走的目標(biāo)太大了!”
“對,這一路上我都在想這個問題,而且……”潘俊頓了頓,“我還要去見一個人!”
馮萬春捏著煙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眉頭微皺,卻沒有問。馮萬春是個城府極深之人,他知道倘若潘俊想說的話一定會說,如果不想說便是追問也是無濟(jì)于事。
“那這樣馮師傅,一會兒你帶著歐陽姐弟一起走,我?guī)е喂媚镞€有時姑娘兩個人一起走,然后我們在河南安陽見面!”潘俊說著在馮萬春的耳邊低語了幾句,馮萬春的那兩條濃眉在聽著潘俊低語的時候不時擰緊,當(dāng)潘俊說完之后馮萬春搖了搖頭吃驚地望著潘俊。
“馮師傅您記下了嗎?”潘俊確認(rèn)般地望著馮萬春說道。
“嗯,只是……”馮萬春想要說什么最終還是報以釋懷一笑,搖了搖頭。而這一切都被站在一旁相貌驚艷、表情冷漠的女子時淼淼盡收眼底。
潘俊和馮萬春走到歐陽燕云幾個人面前的時候,歐陽燕云正在查看弟弟歐陽燕鷹的傷勢,雖然只是幾日的時間,而且一路上奔波,但是由于潘俊的醫(yī)術(shù)超群,此時歐陽燕鷹身上的傷早已去了大半。
“潘哥哥的醫(yī)術(shù)果然厲害啊!”歐陽燕云不無驕傲地說道。
“嗯,和大家說一件事。現(xiàn)在我們已經(jīng)離開了北平,從這里到河南安陽快則半個月,慢則一個月。而且我們一行六人的目標(biāo)實(shí)在是太大了。因此我和馮師傅決定將我們分成兩組分頭走。”幾人覺得潘俊說的確實(shí)有理,便紛紛點(diǎn)頭,可是當(dāng)潘俊宣布讓歐陽姐弟與馮萬春一路的時候,歐陽燕云立刻跳了起來,盯著潘俊道:“為什么不讓我和你一起走?”
“燕云,你聽話,而且我們路上還有一些事情要做!”潘俊安撫著歐陽燕云,誰知這鬼丫頭根本就不聽勸,那火暴的脾氣一上來便再難消下去。正在二人僵持的時候段二娥走了過來,輕輕拍了拍燕云的肩膀說道:“潘俊哥哥,不然還是我和馮世叔一起走,讓燕云姑娘和你們一起走!”
這話一出口,歐陽燕云的臉上立時煙消云散了,潘俊咬了咬嘴唇嘆了一口氣說道:“燕云,你跟我們走也可以,只是我要和你約法三章!”
歐陽燕云見潘俊終于肯松口了,于是連忙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潘哥哥隨便你說,不管說什么我都答應(yīng)。”
“好,第一,燕云你不準(zhǔn)胡鬧,不準(zhǔn)輕易運(yùn)用你的驅(qū)蟲之術(shù)顯露身份!”沒等潘俊說完歐陽燕云就搶著說道:“好,好!”
“第二,不要再和時姑娘鬧別扭了!”潘俊說完歐陽燕云冷冷地看了一眼時淼淼,一路上歐陽燕云一直對時淼淼冷眼相對,再加上之前燕云曾經(jīng)指使子午給時淼淼下毒,若不是潘俊早已經(jīng)察覺子午的身份,恐怕時淼淼早已經(jīng)中計了。
“好……”燕云拖著長聲說道,“潘哥哥趕緊說第三條吧!”燕云這姑娘本也是火暴脾氣,沒有太多耐性。
“哎,第三,就是不可隨意召喚皮猴!”潘俊說完歐陽燕云便從衣服里掏出一支很短的小笛子,那笛子只有手掌大小,十分適合放在衣服之中,笛子上有兩個孔,但是潘俊知道火系的驅(qū)蟲師便是用此物來召喚皮猴的。
潘俊接過那支短笛微微笑了笑:“好了,事不宜遲,那咱們就此作別,半個月后在安陽見面吧!”潘俊說完拱手道。
馮萬春也是一拱手帶著歐陽燕鷹和段二娥兩個人上了馬,一路絕塵而去。余下這三人望著他們漸漸消失,潘俊才讓時淼淼和歐陽燕云上馬。只是他們的方向卻與馮萬春等人南轅北轍。
只是沿著來時的路向回走,歐陽燕云驚訝地望著潘俊道:“潘哥哥,咱們不去河南了嗎?”
潘俊微微笑了笑,除了那件事之外潘俊還有一件事沒有做。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且不說馮萬春等人一路上經(jīng)歷如何,只說潘俊一行人不向南行竟然輾轉(zhuǎn)向北平的方向行去,雖然燕云不解潘俊究竟想做什么,但是她知道憑借著潘俊的聰明,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
他們一行人快馬揚(yáng)鞭沿著崎嶇小路行進(jìn)半天有余,此時天已經(jīng)擦黑,潘俊一行人此時距離北平還有一百余里。遠(yuǎn)遠(yuǎn)便望見前面不遠(yuǎn)處有一座村莊,裊裊炊煙從村子之中緩緩冒出來。
歐陽燕云頓時覺得腹中饑餓難耐,于是揚(yáng)起韁繩道:“潘哥哥,我先去前面的村子看看啊!”
未及潘俊阻止歐陽燕云已經(jīng)驅(qū)馬向村子沖了過去。
“哎,這丫頭!”潘俊頭疼地說道,時淼淼卻只是冷冷地望著潘俊道:“潘俊,你回北平究竟是為什么?”
“呵呵。”潘俊勒住韁繩,馬漸漸慢了下來,“時姑娘,有一件事你一定想見識見識!”
“哦?”時淼淼柳眉微顰,不知潘俊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你見到就知道了!”說罷潘俊拍了一下馬背,那馬便向前奔去,剛奔出幾步一個人忽然從草叢中鉆了出來,躺在路邊,那人的頭上身上都沾滿了血。潘俊勒住韁繩跳下馬,時淼淼的動作已經(jīng)趕在了潘俊的前面,潘俊伸手探此人鼻息尚在,只是已經(jīng)極其微弱了。
正在此時那人忽然醒了過來,一臉驚恐地望著面前這兩個陌生人,快速地將手伸到腰間摸索著什么,這時時淼淼將一把盒子槍握在手里晃了晃道:“你是在找這個吧?”
瞬間那個人的眼中似乎只有時淼淼眼中的那把盒子槍,身體猛一用力向時淼淼的方向撲了過去,時淼淼輕輕一躲,那人撲了個空。
“你……你們是什么人?”那個人上下打量著潘俊和時淼淼。
“還沒問你是什么人呢!”時淼淼冷冷地說道,然后將槍抵在那個人的太陽穴上,“身負(fù)重傷,手里帶著槍,你究竟是什么人?”
“哼……”那個人冷冷一笑緩緩閉上眼睛道,“來吧,斃了老子,狗漢奸!”
“呵呵,還是一副硬骨頭啊!”時淼淼收起槍,潘俊伸手將槍接了過來道:“好漢,我們不是漢奸,只是你怎么弄成了這副模樣,看你身上的傷應(yīng)該是被嚴(yán)刑拷打過了!”
漢子睜開雙眼再次上下打量了潘俊一番,見潘俊將槍遞到自己面前便毫不客氣地奪過槍:“看你們兩位也不像是壞人,不過千萬別去前面的村子。”
“為什么?”潘俊察覺到了什么,警覺起來未等那漢子開口便聽到從那村子的方向傳來了兩聲清脆的槍響,潘俊和時淼淼對視了一下,兩人立刻騎上了馬。
那槍聲正是日軍部隊裝備的三八式步槍的聲音(俗稱三八大蓋,這種步槍一直被日軍沿用至1945年日本無條件投降),潘俊心知不妙,如果日本人真的在那個村子之中,那么此時歐陽燕云說不定已經(jīng)深陷重圍了。
潘俊和時淼淼驅(qū)馬向村子奔去,只是那三八大蓋的槍聲越來越密集,潘俊心中頓時焦急了起來,他此刻有些后悔,當(dāng)初為了限制燕云的行動才讓她將召喚皮猴的那支短笛交給自己,可是現(xiàn)在遇見了危險,如果燕云不能召喚皮猴的話也只能束手就擒了。
只是當(dāng)他們趕到之時卻發(fā)現(xiàn)幾個日本兵都橫七豎八地倒在村口的打谷場上,在那幾個日本兵的尸體之間還夾雜著幾具村民的尸體,打谷場上空蕩蕩的,只有飛鴻茫然地站在打谷場的中央低頭吃著地上的谷子,偶爾打兩聲響亮的響鼻。而燕云卻早已不知去向,潘俊牽著馬走近飛鴻,只見那馬鞍上沾著斑斑尚未干涸的血跡。潘俊見此情形心中有些著急,但細(xì)看那些橫臥在地上的尸體,那些村民的身上多數(shù)是頭部或者胸口中彈而亡,而那些日本兵的尸體則血肉模糊,身上和頭部像是被什么動物撕咬過一般,甚至在傷口上還留著齒痕。
忽然又是一聲響亮清脆的槍聲,潘俊立刻驅(qū)馬向槍聲的方向奔去,時淼淼緊隨其后,那聲槍響是從村子之中傳來的,隨著快馬漸漸接近,潘俊的耳邊響起了幾聲犬吠,隱約聽到了人的聲音。
潘俊在一個村民的門口駐馬,里面忽然傳來一聲慘叫,那叫聲像是一個男人。潘俊連忙下馬推開門,只見一群人正圍在墻角,潘俊擠過人群后,見到歐陽燕云正蹲在一個遍體鱗傷的日本人的旁邊,汩汩的鮮血從那個日本人脖子上的動脈流淌出來,在燕云的身旁是幾只黃狗。
“燕云……”潘俊喊道,歐陽燕云聽到潘俊的聲音后,笑瞇瞇地扭過頭望著潘俊拍了拍手說:“這幾個小鬼子搞定了!”
潘俊有些不悅但是卻也不能發(fā)作。“咱們快點(diǎn)兒離開這里!”說完拉著歐陽燕云便向外走,誰知幾個村民卻忽然攔住了潘俊一行人的去路,齊刷刷地跪在歐陽燕云的面前:“恩人,恩人啊,謝謝你們救了我們一村的人。”
燕云伸出手扶起前面的一個人道:“沒什么的,這些小日本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恩人,現(xiàn)在天色已晚,如果你們不嫌棄就暫時在我們村子住一晚吧!”老者熱淚盈眶地說道。
歐陽燕云扭過頭看了看潘俊,潘俊嘆了一口氣點(diǎn)了點(diǎn)頭。這一行人當(dāng)天晚上便住在了老人家里。
老人的家簡陋異常,屋子分左右,老人引著潘俊走進(jìn)右面的屋子,里面的擺設(shè)也很簡單,幾只破舊不堪的木柜,炕上的被褥也臟兮兮的。
“幾位恩人,只能委屈你們住在這里了!”老人有些抱歉地說道,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爸爸,家里來人了?”有個女孩子的聲音從隔壁傳來,時淼淼警覺地問道:“老人家,那是您的閨女?”
“嗯,是啊,我閨女……”老人說到這里不禁眼睛濕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