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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想了想長嘆了一聲說道:“你去吧,應該不是她。”
青衣男子不知道她口中的“她”究竟是誰,雖然他好奇,但是卻不敢多問,低下頭鞠了一躬之后打開車門退了出去。他出去之后,車子便發動了。
青衣男子站在月光之下望著那輛車緩緩離開,之后才轉身向雞毛店的方向走去。
北平第二監獄中的那腳步聲讓時淼淼的心頭一沉,她手中已經緊緊握住了三千尺,跟在時淼淼身后的子午也停下了腳步,手輕輕地插進口袋中。
一時間空氣似乎都凝固住了,時淼淼集中精神諦聽著身邊的動靜,正在此時前面走廊里燈光驟起,幾個彪悍的日本兵手中的長槍正對著時淼淼一行人。
時淼淼的手絲毫沒有猶豫,輕輕一抖,三千尺脫手而出,數根白絲果真如同是數根白發一般向前面的日本兵飛了過去,因為光線昏暗,沒等那些日本兵看清楚,三千尺早已經黏在了槍身上。幾個日本兵當下駭然,只覺得槍頭一沉,連忙扣動扳機,“啪啪啪”數槍全部打在了自己的腳下,正在他們驚訝的時候,手中的槍忽然像是著了魔一樣,一下子從手中脫出。
這幾槍正好打在方儒德的身旁,他驚恐地慘叫著,雖然沒有打到他,卻也將他嚇個半死,他像孩子跳皮筋一樣在地上亂跳,然后抱著頭蹲在走廊一角,口中大呼著:“別,別殺我!”
時淼淼猛一用力,那幾桿槍被她的青絲粘起來,撞在了墻上,一陣撞擊聲之后,幾桿槍的零件都被撞落了下來。這時時淼淼才一抖手收回三千尺,雖然子午曾經見過這三千尺的厲害,卻還是第一次見到時淼淼竟然會同時使用數把三千尺御敵。
那些日本人見手中的槍已經被毀掉,驚恐之余立刻全部撲了上來。時淼淼縱身而起,此刻她知道自己已經中了埋伏,早已經沒了后路,只能拼死一搏了。
“子午,去救你師傅!”時淼淼說著已經飛起一腳,正好踹在迎面而來的那個日本兵的胸口上,時淼淼這一腳用上了五分的力道,本想將其踹倒然后攻擊下一個目標,誰知這一腳下去,眼前的日本兵竟然紋絲不動,自己的腳上卻傳來一陣輕微的痛感。
那個日本兵笑了笑,然后一個惡狗撲食向時淼淼的方向猛撲過來,時淼淼見情勢危急,連忙轉身,隨手掏出三千尺身子向下一蹲,手中的三千尺已經抖了出去,卻說這三千尺的使用講究“抖、震、抽、穿”四字訣,此時時淼淼使用的恰是這“穿”字訣,只見青絲在她的手中輕輕抖了抖,然后竟然變得如同一根鋼針一般筆直。
日本兵剛剛被時淼淼踢了一腳,卻不動聲色,自以為占了上風,因此毫無防備,那三千尺就這樣直直地刺入了那個日本兵的身體,他只覺得胸口一陣微涼,那股涼意瞬間消失,變成了一陣熱辣辣的疼痛,沒等他喊叫出來,胸口就破了一個拇指大小的洞,鮮血如泉涌般地流淌了出來,那個日本兵簡直有些不敢相信,他伸出手指輕輕地在胸口碰了碰,從那個小洞中捏出一條白色的細絲,未等他看清,時淼淼手腕一轉,正是用的“抽”字訣,只見那個日本兵連同捏著三千尺的手指一起被齊刷刷地割掉了,三千尺從日本兵的胸口抽出的瞬間,那個日本兵應聲倒地。
站在他身后的幾個人面面相覷,心道這女子難道會什么妖術不成?正在這個時候,子午看準時機向天字號牢房沖去。
剛剛愣住的日本兵立刻如夢方醒般地上前攔截,卻說子午從口袋之中掏出那只潘俊的大伯贈給自己的神農,手心一翻,神農立刻吐出黏絲,黏絲粘在那個日本兵的身上,那日本兵當下疑惑,但是因為沖出來的力道極大,此時即使停下卻也來不及了。子午身形一轉,轉到那個日本兵的身后,然后抬起一腳正好踹在那個日本兵的后背之上,日本兵被這一踹向前撲之勢更猛,一下子撲在了墻上,身體緊貼著墻壁,想要轉身卻發現自己已經被那蛛絲粘在了墻上,雙手平貼著墻,只有手腕和手指可以動彈,無從用上力氣。
剩下的日本兵還要上前,卻被時淼淼攔住。因為有剛剛那個日本兵瞬間斃命的先例,所以這幾個日本兵雖然樣子兇惡,卻也心存幾分忌憚。子午趁著此時向深巷之中奔去。
時淼淼抽出三千尺擋在日本兵的前面,緩緩后退,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剛剛那一招只能用一次,這“穿”字訣雖然兇狠異常,但是施展起來卻也漏洞最多,因為要使柔軟的三千尺保持筆直,操縱之人就必須在一段相對較長的時間內身體不能移動,這無疑是露出了自己最大的破綻,如果敵人趁著這個時候進攻的話,那么操縱者將毫無招架之力,因此只能用于偷襲,乘人不備、出其不意地給予致命的一擊。但幸運的是這些日本兵卻不知道這個弱點,也被剛剛的情勢鎮住,一時之間不敢輕舉妄動,這才給時淼淼留下了時間。
她的腦海中一直在思忖著究竟用什么方法可以順利地離開這里。正在此時只聽牢房的方向傳來“嘩啦”一聲響,這正是牢房門的鎖鏈被打開的聲音。幾個日本兵也同時聽到了這聲音,幾個人咬了咬牙,一同向時淼淼猛撲了上來。
時淼淼且戰且退,單從力量上來說,時淼淼不是其中任何一個日本兵的對手,但是“怕死之心,人皆有之”,鬼子也不例外,他們雖然向前沖,卻是誰也不想落個和剛剛那位兄弟一樣的下場,所以時淼淼揮動三千尺還可以抵擋一陣。
過了一會兒,子午背著昏迷中的馮萬春從天字號牢房里走了出來,此時馮萬春身上的衣服早已經被撕扯得千瘡百孔,臉上身上到處是血,在此期間他一定是經受了極度殘忍的刑訊,現在氣若游絲,只剩下最后一口氣了。
子午見時淼淼與眼前幾個日本兵激戰正酣,眼看著時淼淼體力漸漸不支,而自己卻又背著師傅被束縛住了手腳,正在左右為難的時候,忽然時淼淼的身體向后猛然傾倒,她忽然覺得腦袋一陣昏厥,腳底軟綿綿的如同踩在了棉花上一樣,眼前晃動的人影越來越多,我是怎么了?時淼淼一直不停地在心中詢問著自己。忽然一記鐵拳重重地擊在她的脖頸上,時淼淼的眉頭微微皺了皺,身上的最后一絲力氣也瞬間被抽離了,整個人輕飄飄地倒在了地上。
在倒地的瞬間時淼淼拼盡全力向身后望去,只見子午的眼睛圓瞪著,馮萬春已經被他放在了地上,之后時淼淼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耳邊隱約傳來一陣腳步聲,那腳步聲鏗鏘有力,讓時淼淼想起了她一直掛念的那個人……
而在距離北平數十公里的地下,潘俊忽然感到心頭一陣悸動,停住了腳步。歐陽燕云疑惑地望著潘俊道:“潘哥哥,怎么了?”
潘俊眉頭微微皺了皺:“沒事,我們快走,看看發生了什么事情!”
兩個人快速從山上奔下來,兩匹馬被拴在路邊,腳步聲越來越近,正在此時忽然一個人影從小路的一面跑了過來,從身形上來看像是個妙齡女子,那女子一面拼命地向前跑,一面不時地回頭張望,因為道路崎嶇不平,跑起來也是跌跌撞撞的。
“潘哥哥,好像是個女人!”歐陽燕云在潘俊的耳邊輕輕地說道。
“嗯。”潘俊從嗓子眼里低聲說道,那女子似乎也發現了潘俊和歐陽燕云二人,連忙招手卻說不出話來,也許是因為跑得太急的原因。
正在此時女人的身后又出現了幾個男人的身影,大概有四五個的樣子,他們或是抱著或是背著槍,口中重復著一句話:“站住,花姑娘……”
“日本人?”歐陽燕云此時早已經對這群小日本恨之入骨了,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早已經咬牙切齒了,誰想到這幾個倒霉蛋竟然自己送上門來,歐陽燕云翻身上了飛鴻。
忽然一道火舌從其中一個日本人的槍口噴出,接著一聲清脆的槍聲將幾只藏在草叢中休憩的飛鳥驚醒,“騰”的一聲飛了起來,一直跑在前面的女子應聲倒在了地上。歐陽燕云揚起鞭子在飛鴻的屁股上輕輕地一拍,飛鴻吃痛,前腿揚起,一聲長嘶,騰空而起,一下子躍出數米,飛馳著向那倒下的女子奔去。
幾個日本兵沖到女人身邊將女子圍了起來,與此同時他們也聽到了飛鴻的嘶鳴之聲,不無驚訝地扭過頭向歐陽燕云的方向望去。只見月光之下一個女子,胯著一匹駿馬正飛馳著向這邊奔來。
他們連忙拿起槍,正在此時耳邊忽然傳來了一陣怪異的笛聲,原來歐陽燕云在躍上馬身之后便順手拿出了那個召喚皮猴的笛子,笛聲一起,幾個日本人隱隱地覺得地面似乎在顫抖著,瞬間從草叢中鉆出兩個如同猩猩大小的黑影,那黑影的速度極快。
沒等他們扣動扳機,手中的搶早已經被皮猴撥到了一邊。皮猴碩大的手掌在空中揮舞著,一掌下去,一個日本兵的胸口已經被戳穿了,余下的日本兵戰戰兢兢地拿起手中的槍瞄準皮猴,扣動扳機,“啪”的一聲,皮猴反應極其敏捷,身體輕輕一縱,竟然躲過了一槍,小日本哪里見過如此怪異的生物,早已經被剛剛的一幕嚇得半死,現在又遭遇如此突變,卻是瞠目結舌了。
此時歐陽燕云早已經驅馬趕到,她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刀,白锃锃的刀身在月光之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歐陽燕云將所有的仇恨都用在了刀上,借著飛鴻的速度,刀身一晃,那個日本兵只覺得脖子處一陣涼絲絲的感覺,伸手去摸,竟然是熱乎乎的,他連忙用手按住,卻來不及了,噴射如注的鮮血瞬間讓他失去了力氣,人倒在了地上。
歐陽燕云在最后一個日本人的面前忽然勒住飛鴻的韁繩,飛鴻前腿揚過那個日本人的頭頂,然后猛然落下,飛鴻那大若醋缽兒的蹄子結結實實地落在了那個日本兵的身上,想那飛鴻的蹄子揚起落下之時就連石板也能擊碎,更別提這狗日的畜生還只是血肉之軀了,只聽“咔嚓”一聲,這小日本的幾根肋骨早已經被飛鴻踩得粉碎了。他倒在地上悶“哼”了一聲,口吐黑血,大呼一口氣斃命。
歐陽燕云從馬上跳下來,兩只皮猴弓著身子跟在歐陽燕云的身邊,擠眉弄眼,伸出粉色的舌頭輕輕地舔了舔歐陽燕云的臉頰,歐陽燕云拍了拍皮猴,極為愛憐的樣子。皮猴亦像是孩子一般,眼神漸漸變得緩和下來。然后歐陽燕云看了看擺在一旁的四具尸體,在那兩只皮猴的耳邊輕輕低語了幾句什么,兩只皮猴立刻分別扛起兩具尸體向草叢中奔去。
見兩只皮猴的影子消失在夜色之中后,歐陽燕云才緩步走到倒在地上的女子的身邊,蹲下身子道:“姑娘沒事吧!”
那女子起初已經被那幾個日本人嚇得失魂落魄了,剛剛又見兩只皮猴兇猛異常,現在七魄倒有六魄已經被嚇得出了竅。歐陽燕云皺了皺眉頭,又問道:“姑娘哪里受傷了?”
直到此時女子才緩過神來,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咽了咽口水道:“謝謝你,我的腿被打了一槍。”
歐陽燕云向女子的腿上望去,果然女子的右腿腳踝的地方正在淌著血,想必正是剛剛那日本人在追她的時候打中的。此時潘俊已經牽著馬走了過來:“讓我看看!”
歐陽燕云連忙閃到一旁,潘俊見鮮血已經將褲腳與女子的大腿緊緊地黏在了一起,又觀察了一下子彈的位置道:“沒有傷到筋,只是子彈穿透了骨頭。”說完潘俊從口袋中拿出一塊手帕,將女子受傷的部位緊緊地捆綁起來,以免流血過多。
“姑娘家住在什么地方?”潘俊包扎好傷口問道。
“前面的道頭村。”女子咬著嘴唇說道,額頭上已經滲出些許汗珠。
“我們送你回去。”歐陽燕云雖然性格有些剛烈,但卻生來一副俠義心腸,不過她搶在前面說出這句話也是唯恐潘俊不理會這女子,因為剛才在發現這女子被幾個日本兵追趕的時候,潘俊顯得格外冷漠。
潘俊聽到這句話抬起頭,正好與歐陽燕云四目相對,歐陽燕云圓瞪著眼睛,心想,即便你不想送這女子回去,我說了我們,你也非去不可。咱們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蹦不了你,也跑不了我。
“謝謝你們!”女子一面說,一面口中吸著冷氣。歐陽燕云努了努嘴,示意潘俊將那女子抱上馬,潘俊家教一直極為嚴格,長這么大別說是抱著一個女人,就算是連女人的手都不曾碰過一下,此時卻要他將眼前的陌生女子抱上馬背,這歐陽燕云確實是給他出了一道難題。
“潘哥哥,快點兒啊。”歐陽燕云催促著,看著潘俊一臉窘相心中不免有些得意。潘俊想了想然后躬下身子將女子抱起,然后扶到自己的馬上,歐陽燕云見潘俊果然將那女子抱上馬的時候,醋意頓生,一步跨到潘俊前面,搶在前面扶住在馬上沒有坐穩的女子道:“我扶著她,你去牽著飛鴻!”
潘俊被歐陽燕云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見歐陽燕云扶著那女子牽著馬向前走,邊走邊向那女子詢問著道頭村的所在。
而潘俊則牽著飛鴻緊隨其后。三人沿著那條小路向前走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