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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俊恍然覺得那件物事非常熟悉,當歐陽燕云站起身來張開手心,眼眶中不禁噙滿了淚水,潘俊清楚地看見那件物事竟然是一只明鬼。
歐陽燕云曾經說過,她母親離開的時候曾經留下一只明鬼,原來這只明鬼一直在他弟弟的身上。
“潘哥哥,你知道嗎?母親在弟弟很小的時候就離開家了,所以他根本不記得母親的長相,這是母親唯一留下的一件東西,也是找到母親唯一的線索,所以弟弟一直視這只明鬼如生命一般,這次來中原,弟弟之所以一直要跟來的原因便是希望能用這只明鬼找到母親的下落。所以他是絕對不會將這只明鬼遺棄的,除非……”說到“除非”二字,歐陽燕云的聲音已經開始發顫了。
潘俊輕輕地拍了拍歐陽燕云的肩膀,歐陽燕云順勢撲在潘俊的懷里,潘俊的臉上飛過一絲羞澀,然后又拍了拍歐陽燕云的背。此時面對這個無依無靠的女孩子,他不知道應該做什么才能讓她心里好過一點兒。
潘俊輕輕地閉上眼睛,夏蟲似乎一下子也不再聒噪了,一時間潘俊似乎能聽到彼此的心跳,陣陣清香傳進潘俊的鼻子之中,讓他有種心猿意馬的感覺,他有些慌亂,本想默念《道德經》,誰知腦子卻是一片混亂,他隨便在腦海中尋找一段秘訣默背了起來。
正在此時他的耳邊忽然變得異常空靈,那種感覺猶如在零公館的時候一樣,他的耳邊忽然傳來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和快速的喘息聲,那聲音應該是個女的。而在那之后則是一陣更加慌亂的腳步聲,聽上去應該有三五個人的樣子,他們都穿著皮靴,口中不停地喊著:“花姑娘……”語調之中不難判斷應該是日本人,潘俊的身體茫然一顫,睜開眼睛。
這卻讓歐陽燕云一怔,她奇怪地望著潘俊。因為有了上次的經驗,潘俊知道只要他聽得到的就一定會發生。歐陽燕云看出潘俊的臉色有異,于是問道:“潘哥哥,怎么了?”
潘俊向四下打量著,說道:“可能出事了,咱們快點兒下山?!?
他的話音剛落忽然從遠處傳來了一聲槍響,潘俊和歐陽燕云都是一怔,相顧而視,那聲音正是從他們來時的方向傳來的,兩個人快速地向山下跑去。
這槍聲在大山之中產生了強烈的回音,恰在此時距離這里五十余里的北平城中也響起了一聲槍響,這聲槍響是從北平警察局警長方儒德家中傳出來的。外面立刻有幾個人奔了上來問道:“警長,發生了什么事情?”
“滾滾滾,沒事,媽的,老子的槍走火了?!狈饺宓麓罅R道,兩個警察心中一面暗暗詛咒著方儒德,一面離開了。而方儒德的屋子之中一只烏黑的駁殼槍此時正抵在方儒德的腦袋上。
方儒德的身子挺得筆直,身后靠著桌子,勉強從那張四方臉上擠出一絲笑容,結結巴巴道:“好漢,好漢,饒命,咱們有什么話好說?!?
眼前人手中握著槍,相貌冷峻,尤其是一雙眼睛中冒著殺氣,看上去大概二十歲上下的樣子,他冷冷地笑了笑道:“有人想見見你。”
“好,好,好!”方儒德連忙點著頭說道,“不知那位大爺在什么地方???”
“呵呵,一會兒你就見到了?!蹦腥死淅涞氐?,“跟我走,不要耍什么花招?!比缓筠D到方儒德的身后將槍抵在方儒德的腰間,方儒德緩緩地走在前面,年輕人跟在后面。
門口兩個衛兵此時正在抽著煙,口中哼著小曲,卻也不亦樂乎,見到方儒德連忙將手中的煙頭扔到身后,站直了身子,唯恐被方儒德訓斥一頓。
“警長!”兩個人目視前方,異口同聲地說道。
方儒德“嗯嗯”地咳嗽了兩聲,本想給這兩個衛兵使個動靜,誰知這兩個家伙此時心中卻有另一番打算,之前因為站崗的時候抽煙被訓斥了不知多少遍,現在他們只希望方儒德沒看見那支還在冒著煙的煙頭,哪里還有心思去揣度方儒德這兩聲咳嗽內中的含義啊。
男人將槍緊緊地抵在方儒德的身后,離開了方儒德的府邸。然后拉著他向一旁的小巷走去,一面走一面在他的耳邊說道:“哼,你的手下還真是聽話?。 ?
方儒德心想,媽的,別讓老子回來,回來先弄死這兩個站崗的渾球。
在巷口停著一輛黑篷車,男人將方儒德推上車,然后在他的腦后輕輕一敲,方儒德只覺得像是撞在了柱子上,眼皮一沉,倒在了車子里。男人將方儒德放好之后,駕著馬車直奔雞毛店。
話說此刻在雞毛店中草草吃過一頓不咸不淡的晚飯之后,子午早已經有點兒耐不住性子了,他望著坐在椅子上鎮定自若的時淼淼,卻又不敢問,憋得好不郁悶。
時淼淼瞥了一眼子午道:“呵呵,怎么?你迫不及待地想見你師傅了?”
“啊……”子午總算是將憋在胸口的這股悶氣吐了出來了,“小世叔,你看這天都到這會兒了,今天究竟能不能見到師傅啊?”
“當然了。”時淼淼說著拿起茶碗喝了一口茶,那茶不但苦澀難耐,而且還夾雜著一種發霉的味道。
子午搖了搖頭:“小世叔,這茶也不是人喝的啊!”
“哈哈,這可是上等的高碎?。 闭f完時淼淼又喝了一口,子午撇了撇嘴道:“什么高不高碎啊,就是茶葉末子嘛!”
“呵呵,對了,子午,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明白。”時淼淼放下茶碗說道。
“嗯?什么事???”子午拉著椅子坐到時淼淼的身旁,好奇地說道。
“你和歐陽燕云姑娘啊!”時淼淼的話讓子午的臉上立刻紅了起來,他向后退了退低聲說道:“小世叔,你知道我們土系驅蟲師和火系驅蟲師素來不和,而且現在歐陽姑娘她心里只有潘俊小世叔。”
“呵呵,但是我看潘俊倒是對她沒什么想法??!”時淼淼的話立刻讓子午來了精神,又湊到時淼淼前面道:“小世叔,是不是潘俊小世叔和你說了什么???”
時淼淼“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說道:“這個連傻子都看得出來啊!”
“唉?!弊游鐕@了口氣說道,“那有什么用啊,即便潘俊小世叔對她沒有意思,她也愿意一輩子陪著小世叔。不過,嘿嘿!”子午壞笑道,“我覺得時姑娘您倒是和小世叔很般配。”
時淼淼愣住了,臉上全然沒有了笑意。子午心知說錯了話,小心翼翼地將椅子向后移了移,站起身道:“小世叔,您和那個馬爺究竟是做的什么交易啊?”
“一個人?!睍r淼淼低垂著頭冷冷道。
“什么人?。俊弊游缬趾闷娴貑柕馈?
“一個可以帶著我們大搖大擺走進北平監獄的人?!睍r淼淼的回答越發地簡練干脆了,與之前竟判若兩人。子午心想這些女子也真是奇怪,明明潘俊小世叔不喜歡歐陽燕云,歐陽燕云卻一片癡心,明明時淼淼對小世叔有意,被自己點破之后卻繃起一副要殺人的嘴臉。
又等了一會兒子午忽然推開門,正要邁步向外走,卻被時淼淼叫住了:“你做什么去?”
“人有三急啊,小世叔!”子午臉上已經顯出不悅的神色。
時淼淼無奈地揮了揮手,子午走出房間向小二詢問了一下,之后直奔這間雞毛店的后院,此時院落之中正有幾個人在收拾東西,子午一面看一面向茅房的方向走去,那些東西都是一些唱戲需要的行頭。子午走進茅房,忽然聽到一陣車轅“吱吱”的響聲,連忙解決之后快步跑回到屋子對時淼淼說道:“小……小世叔,咱們等的人應該來了。”
話音剛落只聽后門傳來一陣“吱呀”的門軸轉動之聲。幾個漢子隨即走出門口,從車里抬出一個黑色的麻袋向這間房間走來。
推開門,子午閃在一旁,見那幾個人將麻袋放在炕上之后關上門走了出去,子午好奇地走到那個黑色的口袋旁邊,正在此時房門再次被推開了,進來的正是馬爺。
只見他臉上露出微微的笑意,坐在桌子前的椅子上,道:“姑娘,這貨到了,你也該給錢了吧?”
時淼淼從口袋中拿出那個裝著金條的盒子放在桌子上道:“馬爺數數。”
馬蛇子淡淡笑了笑將盒子拿起放在口袋之中:“不必,姑娘是個爽快人,自然不會騙我。但是我勸你們盡早離開這里,不要將事惹到我這里才是?!?
“呵呵,馬爺難道也有怕的事情?”時淼淼這句話中不無挑釁的意思,馬蛇子笑了笑道:“姑娘,我還要告訴你一句話,叫小心駛得萬年船?!闭f完馬爺轉身離開了這個房間。
馬蛇子走了之后,房間里只剩下時淼淼和子午兩個人了。時淼淼給子午使了一個眼色,子午一個箭步跳上炕,然后將捆著口袋的繩子打開,里面的方儒德不知何時已經被反綁了起來,口中還塞著一塊白布,可是人卻已經清醒了過來。
子午上前拿掉方儒德口中的布,方儒德此時的樣子比較可笑,一雙眼睛癡癡地圓瞪著眼前這兩個陌生人,卻不知這兩個人意欲何為,方儒德心中暗罵自己,平日里真是壞事做盡,幫著小日本坑害老百姓,心想這兩個人必定是來尋仇的,畢竟方儒德能熬到警長也是有些閱歷的人,立刻咧開大嘴叫嚷著:“好漢爺爺,好漢奶奶啊,小的我當個狗腿子也不容易,都是那群狗日的小鬼子逼的啊,我上有老,下有小的,出來就是討口飯吃。”
時淼淼面無表情地望著眼前的方儒德,子午有些想笑,卻始終憋著。方儒德見沒有效果,又說:“好漢奶奶,您只要不殺我,要什么我都給您,哪怕是傾家蕩產也成?。 ?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