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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甲板已經不遠了
沈禹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手掌在黑皮書上輕撫一下,使用了一個新技能。
【艾米麗的音樂盒】
嘲諷技能,可以最大限度的吸引書中角色的注意力,持續時間五秒以上。
在無人注意的角落里,一個小巧破舊的音樂盒,突兀的出現在那里。
音樂盒開始轉動,一陣走調變音的《致愛麗絲》,從盒子里響起,在水中飄飄忽忽的傳播了很遠。
仿佛皮誘惑了一般,前方所有水鬼,在聽到音樂之后,突然夢游一樣飄到音樂盒周圍,在附近不停的徘徊,怎么都不肯停下,無暇顧及外界所發生的一切。
五秒,只有五秒鐘的時間。
沈禹抓準這個機會,和越澤一起,帶著皮救出的人,以最快的速度沖出底層船艙,腳下淌起陣陣泛白的水花。
在他們身后,如夢初醒的水鬼們,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長嚎,不甘心的追了過來。
此時,《白色天使號》幾乎已經側翻過來,在不遠處的海域上,張翠花和晚安兩人,各自駕駛著一艘小艇,還在等待著他們。
身后粘膩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兩人沒有回頭,同時沖上甲板,縱身向海中高高躍去。
所有腥臭的味道都皮拋之腦后,沈禹抱著小女孩掉入海水中,然后下一秒就皮打撈起。
眼前出現了晚安的臉頰,朝氣蓬勃的少年模樣,頭發依舊亂糟糟的。
晚安將他和小女孩拉到救生艇上,發自內心的笑出聲:糖哥!你真的回來了。
在另一邊,張翠花也已經將越澤拉上小艇,那個昏迷中的年輕母親,也躺在艇上咳嗽著,馬上就要醒過來。
小女孩已經張開小手要媽媽了。
晚安將小艇劃過去,把小女孩遞給她母親。
一切都那么美好,除了身后正在逐漸下沉的游輪。
木制的船身正在裂開、分解,船上所有的仇怨、歧視、血腥、尸體,都將和水鬼們一起,永久的沉入海底。
眾人見證了《白色天使號》的末日。
正當海面重新恢復平靜時,突然一聲悠長的船笛聲響起。
在沈禹驚愕的目光中,遠處的海面上,竟然又緩緩駛來一艘游輪。
同樣的木制船板、同樣的豪華奢侈、同樣的階級分明,游輪上人來人往,水手、工作人員、還有舞伴。
他甚至遠遠眺望到,游輪上出現了一模一樣的漢斯船長和杰克大副。
永無止境的輪回往復。
越澤同樣望著這艘新游輪,感慨道:這是一艘早就沉沒的游輪,如同幽靈一般,永遠不會停止,永遠沒有目的地,一遍遍的重復下去,等待著下一批人的到來。
歧視和壓迫永遠不會消除,就像是《白色天使號》會一遍又一遍的重生。
隔著遙遠的海面,杰克大副遙遙看了他們一眼,然后游輪便慢慢的開走了,離他們遠去。
沈禹微微吐出一口氣:至少這一刻,我們已經安全了。
現在就只剩下尋找到附近海域的礁石灘,等待隱藏其中的漩渦出現。
天色已經大亮,兩方人各自駕駛著兩艘救生艇,緩緩行駛著,不多久,就遇見了最先離開的紅蜘蛛。
紅蜘蛛此時手中拿著航海圖,無聊的四下張望,在望見其它兩艘安然無恙的小艇之后,眉梢輕輕一挑。
張翠花大笑出聲,站在小艇的前方大聲嘲笑道:萬年老九,你早走又怎么樣,現在還不是在等著我們!
紅蜘蛛不冷不熱的嘲諷道:你們也挺能干的,這么自找麻煩竟然也活了下來,看來小丫頭也不是一無是處嘛!
怎么,看見我還活著不開心?你的排名不能往前挪了,還是老九。
嘖!名次總是會變動的,不像某人的身高,總是固定不變。
死蜘蛛,你找抽!
兩人剛一見面,立即又開始打起嘴仗來。
在蔚藍的海面上,一片雜亂的礁石淺灘,水面下逐漸出現了一個大大的漩渦,好似要將這三艘小艇吸進去。
可是所有人都沒有慌亂,大家都知道,劇情進入到這一步,他們應該可以脫離故事了。
當下的氣氛不禁為之一松。
晚安這個活潑好動的少年,更是捅了捅沈禹的肩膀,話癆道:糖哥,我今天的表現好嗎?我剛才用技能開槍的時候帥不帥?
糖哥,回到現實之后,咱們還能再見面嗎?我能不能邀請你去我家做客?
漩渦已經將紅蜘蛛的救生艇吞下,他們這兩只小艇也正在向漩渦靠近。
沈禹此時身心俱疲,但不想打擊這個少年的熱心,他只得一邊望著漩渦,一邊點頭應道:你的技能很厲害,但是現實中我們應該不可能見面
砰!
驟然一聲槍響,打破了所有寧靜。
從后背傳來一陣烈火燒灼般的疼痛,沈禹神色怔怔,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枚突如其來的子彈,穿透了他的胸膛。
他難以置信的回過頭,就見身后那個熱情開朗的少年,手中還舉著冒煙的槍口,臉上依舊掛著靦腆的笑容。
糖哥,我的槍打得好不好?他笑著問道。
沈禹沒有回答,身體已經脫力,眼前一陣目眩,整個人從小艇上翻下來,無聲無息的墜進冰冷的海水中。
墜入的前一秒,他好似聽到了越澤的怒吼。
事發突然,幾乎任何人都沒有預料到,就在他們即將脫離故事的前一刻,那個看起來一直友善開朗的少年,會突然出手。
就在沈禹墜海的一瞬間,另外一艘救生艇上的越澤,眼瞳一顫,沒有絲毫的猶豫,已是縱身跳入海中。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幾乎就在下一瞬,原本平靜的海面,陡然間波濤洶涌,好似突然掀起萬丈驚瀾。
晚安原本想要下手撈起墜入海中的沈禹,但是動作稍慢一步,無數浪花已經卷起驚濤,將他身下這艘小艇幾乎吞沒進去。
他一個踉蹌,重新跌回小艇上,望著眼前暴怒不休的海浪,心頭不禁微微一顫。
猶如海神發怒一般!
真不愧是傳說中的佚名,就算是已經受傷
他失神的喃喃道:糖哥,看來這次我是帶不走你了。
以后再找機會去我家做客吧!
在真正的狂風暴雨尚未到來之前,他的救生艇下一秒就消失在漩渦中,脫離了故事。
只剩下張翠花,既驚且怒望向海面,試圖尋找兩名失蹤的同伴。
我在下墜。
沈禹墮入冰冷的海水中,用僅存的神識,模糊的想道。
自己好像在永無止境的下墜。
就像是三歲的湖水,冰冷、黑暗、寂靜,只有死亡包圍著他。
當時他是怎么活下來的?為什么想不起來了?
冰冷的海水倒灌入他的肺部,不斷失血的傷口,逐漸冰涼的四肢,幾乎要將他最后一點意識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