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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詭異的是,管理員的語氣一改往常的冷漠,竟然充滿了熱情和關懷,好像真的在為他們的人身安全著想。
只是熱情過頭,就顯得太假了。
在黑暗中,佚名輕輕捏了一把沈禹的掌心,口中沉聲答道:無事。
沈禹頓時會意,兩人輕手輕腳的將書桌搬來,悄無聲息的擋在房門前。
門外的管理員還在繼續偽善的關懷:真的沒事?開門讓我看看好嗎?
我怕你們有事,帶來了咱們公寓里唯一的劉醫生,還有之前跟你們聊過天的張大嬸也特別擔心,想進來看看!還有你們樓下住著的李大爺、前門鄰居王大伯、趙大叔
他們都想進來看你們,把門打開。
管理員呼喊著,敲門的動作逐漸粗暴,最后變成砸門。
更有無數道冷硬的聲音響起,一遍又一遍重復著:把門打開!把門打開!
門外,以管理員為首的一眾公寓居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此時全都聚集在一起,密密麻麻的人頭塞滿了整條走廊。
他們臉上全都掛著詭異冷漠的表情,但是一雙雙渾濁的眼睛中卻閃爍著貪婪,死死盯著眼前的屋門,口中不斷麻木的說道:把門打開,把門打開
砸門聲愈演愈烈,所有人都在向門口擠過來,仿佛想將自己硬生生擠進門里去。
房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一旦房門破裂,那外界所有的居民,都將一擁而入。
管理員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得意。
張莉莉!
可就在此時,房間內卻突然傳來一聲清喝。
這個名字頓時讓所有人的動作一滯,公寓居民們的臉上全都流露出明顯的畏懼之色。
可是房間里的沈禹,又一次高聲喊道:
張莉莉
第11章 血色公寓(11)
張莉莉!張莉莉!張莉莉!
隨著一聲緊過一聲的呼喊,所有公寓住戶的臉上,恐懼之色越來越深,簡直想要拔足奔逃。
這個名字仿佛是一個絕對不能提及的禁忌,所有人內心最深處的夢魘。
更可怖的是,隨著沈禹的一聲聲呼喚,公寓真的在微微震顫。
窸窸窣窣,仿佛無數發絲剮蹭地板的聲音,逐漸向西樓的方向涌來。
此時,不需要任何人帶頭,所有公寓住戶都像是見了貓的耗子,齊刷刷的轉身,爭先恐后的逃了,連停留在這個樓層都不敢。
整條走廊頓時空了下來。
猩紅的血絲,仿若蛛網一般,蠕動著爬滿了整個樓層。覆蓋著走廊。
因為無奈之下,沈禹才想到借助張莉莉的名字,來驚走所有圍攻的公寓住戶。
但與此同時,久經摧殘的房門,終于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聲音,整扇門掉了下來,碎了個徹底。
此時,房間里的沈禹和佚名,和門外的血絲面面相覷,中間無一絲阻隔。
可是剛剛還殘忍至極的猩紅血絲,此時并沒有主動選擇攻擊。
眼見事情還有可轉圜的余地,沈禹反倒越發膽大包天起來。
他主動走到門外,直面仿若血海般翻涌的血絲。
張莉莉。他開口,語句清晰,剛才呼喊你名字的人,是我。
猩紅的血絲蠕動著,逐漸向他逼近。
佚名眼眸暗沉,手指間緊攥著刀刃,悄無聲息的擋在沈禹身前。
血絲翻涌更甚,猩紅的間隙中,偶爾露出一只濕黏黏的小手。
那個丑陋瘦小的嬰兒,正被包裹其中,保護的滴水不漏。
沈禹瞧著那個瘦小的幾乎連眼睛都睜不開的嬰兒,小心翼翼試探道:這就是你的女兒?
她真可愛。
在樓道間翻滾不停的猩紅血絲,在聽到這句話后,才顯得稍稍平息。
沈禹見狀,心下微微一松,知道自己這次賭對了。
他之前也曾懷疑過,那個被拖在棺材里的嬰兒是不是怪物之一?甚至就是吳見義與小三的私生子?
但很快,他就打消了這個懷疑。
首先,年齡對不上。
張莉莉消失的慘案發生在七年前,根據吳見義的日記,那時小三便已經懷孕,所以私生子至少已經六歲有余。
可棺木里的卻是個嬰兒,而且是個又瘦又小、發育不良的嬰兒。
于是,他便想起了張莉莉那個未能生下來的女嬰。
那個被活生生流掉的胎兒。
因為是自己的女兒,所以張莉莉才給她華麗的棺木容身;因為是自己的女兒,張莉莉才讓公寓住戶們像奴隸一樣,每晚拖著孩子在樓層之間巡視。
這個小女嬰就是張莉莉的眼線,在替母親尋找那三個躲藏起來的人。
殺人的吳見義、吳見義的情人、吳見義的私生子
每一個人都是張莉莉和小女嬰痛恨的對象,每一個人都受到怨毒詛咒的影響,從活人蛻變成了怪物。
這座誰也離不開的粉紅公寓,其實就是已死之人怨恨的具象化。
思考到這里,沈禹突然眼眸一顫,明白了一件他一直想不通的問題。
粉紅公寓為什么只裝修了西樓,而沒有裝修東樓?為什么住戶們只在西樓居住,東樓卻空無一人?
因為粉紅公寓從始至終,都只有一棟樓!
殘破陰冷的東樓,代表的是張莉莉還未死亡的凄慘過去;溫馨明亮的西樓,代表的是張莉莉死后,公寓被重新掩蓋粉飾的現在。
只不過因為張莉莉的怨念,這棟公寓一分為二,在時間上被割裂,現在和過去在同一個時間點上共同存在。
張莉莉這么做的目的,似乎是在提醒所有人,她在死亡前后身處環境的不同,更深的目的是為了
沈禹不禁喃喃道:你死之后,他把你藏在了哪里?
這個問題像是戳中了對方的痛點,猩紅的血絲陡然暴漲,鋪天蓋地的紅色仿佛要吞沒整個樓層。
而沈禹和佚名兩人,則像是無邊血海中的兩只渺小螻蟻。
可是沈禹毫不后退,反而向前一步,高高舉起自己手中那枚金色鑰匙:吳見義已經死了!
眼前猩紅的血海頓時一滯。
他繼續道:我會找到你的尸身,我會拿到剩下的兩把鑰匙!
一字一句,仿佛是最堅定的承諾。
霎時間,一切都安靜下來,氣氛沉重的仿佛時間都凝結了。
沈禹大氣也不敢出,只是定定的看著眼前一片血紅。
許久之后,那凝固的血絲再次發出粘膩的聲響,伴隨著不斷蠕動,血色逐漸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