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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瀾坐在軟榻上,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掃了一遍:“……從行營回來的?難怪,雜家看你現在官威不小。”
“官威?”寧晚心樂了,在他身邊靠著人坐下,手爐往他手里賽一個,在毯子里放一個。
“我這算什么官威?我這是夫人管自家夫君,你聽是不聽?嗯?”
魏瀾任她抱著自己一邊手臂搖來搖去,沒說話,端起茶盞吹了吹。
“大人為何不答我,聽不聽?”
魏瀾就像手中茶杯上有花一般,目不斜視,讓她抱著手臂搖了半晌,終于失笑,手里茶杯遞過去,“茶溫了,嘗嘗?”
“魏大人狡猾,顧左右而言他啊。好吧,你給的,我便嘗一嘗。”寧晚心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點頭:“……挺香的。”
咸慶暗道:御賜的香茗,能不香么。
不多時,咸慶和青魚都出去了,房中僅余下他二人。寧晚心想了一會兒,拉著魏瀾的袖子扯了扯:“我跟你說一件事。”
魏瀾本在把玩手里的茶盞,聞言垂眸看向寧晚心。
“我想……把御林軍兵權交還陛下。”
她原本以為魏瀾會對此存疑,卻沒想到他只是伸手揉亂了自己的頭發。
“你……沒什么想問我的?”
“問什么?”魏瀾道:“御林軍由忠義侯府統領,兵符由你掌管,待如何,你全權可以作主。”
“何況沒有御林軍,我自護著你。”
魏瀾的袖子還在她手里,寧晚心攥著,沒說她自己也能護著自己,而是抿唇露了個笑容來。
“好。”
“軍營里平時練兵是什么樣子的?”
“嗯……”寧晩心靠在他身上,聞言心里忽然疼得受不了。
她的阿瀾天資聰穎,有過目不忘之能,本也該是個鮮衣怒馬少年郎,從政從軍。卻因為國事家事,只能偏居內廷為宦為奴,讓勾心斗角的宮中鎖住一生。
“也沒什么,”不欲魏瀾瞧出她這點不高興,寧晚心道:“等我哪天給你畫出來看,就那么回事吧。而且我以前沒去過幾次。”
“為何?”
“你問我為何?”寧晚心揶揄,“還有咱們魏大人不曉得的事情?”
“好啦好啦,因為我是姑娘家呀,兄長連騎馬都要嘮叨我半日,不過……”她湊到魏瀾耳側,說悄悄話一樣:“我趁他不在,偷偷騎了好多次。”
魏瀾偏頭,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
咸慶過來給他們擺晚膳,兩葷兩素。魏瀾筷子剛往一品豆腐上伸去,就被寧晚心截住。
“你不吃這個。”寧晚心給他夾一大筷子荷包里脊,“太醫說了,你身子骨不好,得多補補。”
魏瀾盯著自己碗里的肉,“……”
咸福過來的時候,就聽見屋里頭寧晚心的聲音哄著:“求求你了,再吃一口唄。”
“再吃一口,你多吃一口,我多抄一遍大賦。”
咸福想起先前師父跟郡主玩骰子的賭注,不由失笑,敲門進去。
“師父……”
話音未落,就見魏瀾似有不適,眉頭擰起,捂著胸口,偏頭欲吐的模樣。剛好咸慶也過來,正瞧見這一幕,一時驚悚:“……這這這,師父……”
他想了半天,小心翼翼道:“……您這是,真懷了?”
魏瀾:“……滾。”
荷包里脊還好,那盤櫻桃肉太甜膩了,他雖沒入口,但僅僅聞著就有些受不了。
咸福過來是跟魏瀾請示晏明軒的處置方案。
“……晏明軒在祁容那邊始終作幕后軍師的角色,沒有實據定罪,單靠我們的審訊,恐怕難以服眾。更別說現在前朝要咱們放人,雖說壓力被陛下頂住,但是晏明軒一旦放出去,恐怕再想治罪就難了。”
魏瀾沉吟片刻,“你去皇陵那邊,查查前段日子的事。瑣事也好,雜事也罷,越多越好,最好事無巨細。”
“是。”
提及晏明軒,寧晚心的臉色瞬間沉下來,直到咸福咸慶二人離開都沒有轉晴。
魏瀾指頭在她眉心點了點,“我尚未說你一句,皺著眉頭作甚?”
寧晚心突然起身抱住了他,臉頰貼在他頸側。
只要提到晏明軒,她便不受控制地想起魏瀾中毒醒不過來的時候。想起那時候他的模樣,寧晚心的心口便堵著。那是她終此一生都不愿再回想起的畫面和心情。
魏瀾抱了她一會兒,揉揉她的腦袋,“不困嗎?”
“我服侍你洗漱,可好?”
寧晚心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你以前跟我說,只服侍過皇帝和我起臥洗漱,是不是真的?”
魏瀾嗤笑:“有必要騙你?不然是個人都配雜家伺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