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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晚心頂著暑氣回到偏院,魏瀾已經(jīng)用過膳,正倚在榻上瞇著眼歇晌。
聞見動靜,他先是一抬眼,繼而又合上,“回來了。”
“好餓啊,還有吃的嗎?”寧晚心也讓厚重的宮裝悶了一身的汗,衣裳也不換,可憐兮兮地往他身上一靠,挽著他的胳膊。
她聲音聽起來著實有氣無力,是以魏瀾雖煩,也沒推開她,騰出一只手給她解領(lǐng)口的盤口,再松開腰間的系帶,“先換衣裳,去后頭擦擦一身汗氣,熏得慌。”
被箍得死緊的腰間一松,寧晚心頓覺舒適,疲乏去了半數(shù),身上都有些輕飄飄的,舒服地嘆了口氣。
任他動作,寧晚心嘴里老實地答應(yīng)著:“哎。”
“哎完了就去,就答應(yīng)的勤快。”
“哎。”寧晚心闔著眼眸,又應(yīng)了一聲,身子卻全無動作。
魏瀾瞥她一眼,還是補充道:“小廚房灶里留著火,沒有想吃的再讓人幫你做。”
“果然你對我最好啦。”寧晚心眼睛瞬間亮了。
她高興得快,顛顛兒出去了,不大一會兒捧著碗晶瑩的飯,堆著冒尖的菜走進來,“譚姑姑真好,怕菜不夠吃,硬是留我多炒了個蛋,才多待了會兒。”
魏瀾翻過一頁書,問她:“皇后沒留飯?”
“……怎么可能?”
魏瀾嗤笑,了然道:“不夠吃吧。”
“別提了,”寧晚心往嘴里送了一筷子蔥爆蛋,滿足地嘆了口氣,“宴席真不是人吃的啊,”說起這個來她還心有余悸,夸張地用手跟魏瀾比了個大小:“一份菜……就這么大碼,塞牙縫我都嫌不夠,喂貓呢?”
“那菜名也是,文縐縐的,乍一聽厲害死了,端上來原形畢露,沒勁得很。好看頂什么用啊,繡花枕頭,吃都吃不飽。”
魏瀾抬手拍開寧晚心張牙舞爪伸過來的筷子,“坐不老實就下去,爪子多余就剁了。”
“哎,別攆我嘛,啊,我不說了,肯定不給你弄臟了,”她嬉皮笑臉地湊過去,“手也給我留著吧,還有用呢……留著伺候魏大人。”
“雜家可不敢使喚你,你除了添亂能做甚啊?”魏瀾嗤笑一聲,又道:“雜家發(fā)現(xiàn)你現(xiàn)在,膽肥得緊啊。”
寧晚心不覺這是在損她,樂呵呵捧著飯碗,高高興興的。
魏瀾微微偏頭,看寧晚心吃得開心的臉,想起他留在晏清宮的人報過來當(dāng)時的情形。
晏清宮里,薛汀蘭眼神晦暗,看了無甚表情的寧晚心一眼,笑著打圓場:“聊了這許久,想必各位夫人都累了,本宮已備下膳食,還望諸位留用,莫要推辭。”
寧晚心又飲一口茶,而后隨眾人起身。
她走在一眾命婦后面,聽她們說話。
眾人談笑間,只能身后傳來寧晚心平靜的聲音。
寧晚心淡淡道:“近來諸事繁雜,公主怕是記錯了。”
“嘉瑞三月里成的親,談不上孤身一人。”
“呃……”敬賢公主聽清她所言,整個呆住,“你……”
其余命婦也面面相覷,眼神交流傳遞著情緒。
有人笑了聲,“那算什么親事,不過一個閹人罷了……”
寧晚心本是想著忍他們一嘴,聽到這句“閹人”再也淡定不能,眸色一冷,打斷她:“前番諸事艱難,幸得魏大人庇護,才留一命徐徐圖之,否則今番嘉瑞焉能有命蒙天恩,尚未可知。”
他這般說,眾位夫人不是不心虛的,方才那位命婦卻還是道:“……郡主若當(dāng)真留戀,隨便賞些東西就罷了。卻別當(dāng)真,您何種身份,那魏瀾何種身份,說出去實在不好聽……”
寧晚心仔細看了一眼說話那位夫人,認出她是錦程伯的夫人,點點頭,“我記住這位夫人了。”
“你們只看到魏瀾權(quán)壓內(nèi)廷,卻不想他也是兢兢業(yè)業(yè)苦熬十余載才坐到今天的位置上。”
“于諸位眼中,魏瀾只是個下人,可于我而言,他是我夫婿。”
寧晚心并非不懂規(guī)矩,社交的禮節(jié)她更是從小便悉知。
這些人大概覺著我瘋了吧,她想,又覺著有些好笑,然而她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旁人說道魏瀾的。
“我并不覺我的親事有何可笑之處,諸位出身高門大戶,高高在上,不把魏瀾當(dāng)成同我們一般的人看,我不喜歡。”
第38章 舊事&
現(xiàn)在我在意的只有你。
已經(jīng)許久沒人這般維護過他了, 魏瀾一陣怔忪。
他手上執(zhí)著書,心思卻飄出很遠,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寧晚心身上。
寧晚心放下碗筷, 他便自動自覺遞過去一杯清茶。
小姑娘捧著茶杯彎起眼睛笑著說:“你最好了。”
魏瀾沉默了一會兒,垂眸道:“雜家……對你好嗎?”
“自然啊。”寧晚心笑容明媚, “你是最好的人。”
世人皆道魏瀾無情狠辣, 大抵只有她會說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