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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說不干我的事,我便也信。”他轉身行至門邊,微微偏頭說:“雜家如你的愿。”
他說著如她所愿,臉上的神情看不清,可暴怒的殼子下面,顯然是傷了心的。
寧晚心的淡然終于裂開一道縫隙,她急切地想剖白自己說自己不是,可當她真的追上去攥住魏瀾的手,反而不知該如何措辭。
“砰砰砰——”門板敲響,咸福的聲音急切里帶著猶豫,“大人……延樂宮……出事了。”
魏瀾耐著性子等了半晌,也沒等來寧晚心一句解釋,耐心用盡,他自嘲一般笑笑,話音冷得要結冰。
“松手。”
寧晚心下意識地把另一只手也握上去。
延樂宮,那位傾國傾城的瑾太妃居所,傳聞中和魏瀾有曖昧的瑾太妃。
“松開。”魏瀾的聲音又冷了一層,見她沒有動作,自己動手掰開她的手指。
寧晚心的手緊了緊,而后頹然地放開他。
她再一次眼睜睜地看著魏瀾一步一步離開她,去往延樂宮。
心里漫生的滋味酸澀,像當眾吃了未長成的酸果,不得不忍著酸苦咽下。
那是她自己摘的,怨不得誰。
第30章 處置&
雜家已經許多年沒被喊過閹人了。……
咸福有些擔心地思量一會兒, 雖然知曉自己想得事情師父必然沒有想不到的,還是多嘴提醒魏瀾:“您跟陸小公子動了手,永安侯府必然要揪住不放, 咱們這邊是不是提前做一下準備?”
“不用,”魏瀾臉色還是很難看, 聞言卻嗤笑一聲, “雜家會怕他?”
他不只不曾收斂, 路過連痛叫聲都斷斷續續的陸檢堂身邊,由不解氣,又是狠狠一腳踢上去。
他踢完這一腳, 不止陸檢堂,連咸福都不知道該說甚么好。
“你……你居然為了那么個賤、賤人,敢……敢、敢打我……”陸檢堂抵抗的聲音漸弱。
咸福不需要魏瀾開口,自著人搬一張椅子來,魏瀾在陸檢堂面前坐下,嫌棄地看了看自己踢人的那只靴子,在他衣裳上蹭了蹭,揩干凈上頭沾到的血漬,躬身合掌, 對上他驚慌的視線。
“雜家打了,你能奈我何?”
陸檢堂對上他冰涼沒有溫度的一雙眼, 毫不懷疑這個人所言有假。想起宮內宮外傳說的總管大人的毒辣手段,再看他眸中蘊著的殺意, 他意識到自己若是惹惱他, 這個人下一刻真的會殺了自己。
魏瀾把小孩子嚇得消了聲,滿意地坐直身體,接過咸福遞來的香茗飲了一口, 老神在在等著小孩兒的家長來討說法。
昭陽殿過來路程不遠,陸老侯爺不時便趕過來。
皇帝沒有隨行,派了元禮公公陪同,不管怎么說,也是全了永安侯一分體面。
永安侯事先只聽了半件事,到了地方才見陸檢堂的慘狀,半天沒能說出話來。
元禮也沒想到魏瀾會下這般重的手,淡淡咳了一聲,示意魏瀾自己惹的事自己看著辦,顯然不打算摻和這些官司。
“父親……”陸檢堂見能給自己撐腰的人來了,一時涕淚橫流,配上那張傷得慘不忍睹的臉,別提多好看了。
“魏大人……”永安侯接著信的時候只想掐死這個不肖子,害他一把年紀還在陛下面前丟這種人,但這不代表他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被人毆打卻忍氣吞聲。
陸老侯爺指著自己次子看著魏瀾,聲音里蘊著怒意,“請問犬子如何開罪大人,值得魏大人下此毒手?”
“開罪?毒手?”魏瀾起身,記著禮不可廢,竟先朝永安侯行禮。
不管如今怎么個局面,規矩倒是做了個十成十。
不等陸老侯爺松一口氣,魏瀾重新站直身子,抬眸的一瞬,他眼睛鷹一樣盯住陸老侯爺,目光銳利:“《齊訓》有言:蔑視宮規,□□宮闈者,處杖刑,死生不論,皇子同罪。”
陸老侯爺聽他講了這段□□訓,冷不防對上他的目光,背后冷汗瞬間濕了里衣,差點忘了眼前這位是個多要命的人。
魏瀾冷笑道:“陸小公子平日里在宮外如何撒野咱們都有耳聞,就不說那些虛的了。在您府上,甚至在宮外,陸小公子如何荒唐,說白了那都是侯爺的家事,雜家管不著。”
陸老侯爺忙道沒有的事,他可沒命擔得起這手眼通天的名頭。
永安侯畢竟不是陸檢堂,不接魏瀾話語中的機鋒陷阱,魏瀾也不惱,只是話音一轉,說道:“可小公子如今腳下踩得這片地方不是別處,是皇宮。”
“雜家倒不知曉,原來在侯爺這里,□□定下的祖訓也成了毒手?”
陸老侯爺大驚:“絕無此意,魏大人莫要信口雌黃。”
“雜家信口雌黃?侯爺慎言。”魏瀾不屑一笑,“既然侯爺不服,那咱們便就事論事,只說令郎所為。□□宮闈這種大事,皇子亦不敢亂來,小公子倒是當真有本事啊。”魏瀾話語諷刺,“同杖刑相比,雜家已是手下留情。怎么著?陸小公子是比皇子還金貴?犯了宮規還不許處置的?”
“若是這般,雜家便上報陛下,如何處置,聽由陛下定奪。”
陸老侯爺心中再恨,心里也清楚,此事最好的處理方法就是打落牙齒和血吞,最好權做甚么都沒有發生過。若是當真鬧到陛下那里,陛下為了不落人口實,少不得秉公實辦,到時陸檢堂焉能有命在?
“父親,您別信這個閹人,他們肯定是一伙的!”陸檢堂仿佛恢復了幾分氣力,嗓門比先前大了不少:“是那個賤人……那個賤人故意陷害我,您要為兒做主啊父親——”
魏瀾眸色一沉。
永安侯眼中則精光一閃,心里權衡半晌,朝魏瀾道:“敢問那位宮女人在何處?可否出來與小兒對峙一番,免得證詞偏頗,日后難說法。”
談到寧晚心,魏瀾眸中戾色一閃而過,他淡淡道:“不是雜家不肯,實是令郎冒犯的不是旁人,是雜家的對食,寧晚心。”
他著意加重了“寧晚心”三字,提醒陸老侯爺,“對她得事情,老侯爺想必并非全不知解,她本就害病癡傻,如今遭了這種事,任誰近身也冷靜不下來,怕出來沖撞了侯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