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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香啊,”寧晚心眼睛彎得像兩彎新月,“晚膳有五香肘子嗎?”
“沒有。”咸慶一雙眼瞪得圓溜溜的,佯裝生氣的模樣,“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跟肘子可比和我親吶。”
寧晚心只樂。
他倆說話的功夫,魏瀾后腳也推門走進屋里。
乍一見他,寧晚心的眼睛瞬間亮起來,三步并作兩步小跑到魏瀾身前,仰首看他,眸子里亮晶晶的,仿佛真的盛滿喜悅一樣,“你回來啦?”
魏瀾背著手站在原地沒說話,眸色深沉,沉默地看了她半晌,抬手替寧晚心輕輕拂落不知何時落在她發(fā)間的一片落葉。
在寧晚心轉(zhuǎn)身的瞬間,魏瀾瞇起眼睛,審視的目光冷冷地落在她身上。
第23章 解釋&
魏瀾氣成那樣,還惦記著桌子上的……
晚膳擺好,上桌的除了一道白玉燴山珍,一道素燒茄子,一碗鮮筍湯之外,果然還有一道五香肘子。
寧晚心不用人幫忙,自己挽起袖子凈手。五香肘子擺在中間,她不得不伸直胳膊才能夠著。
平時都是魏瀾幫她把盤子挪近一些,誰知這次他仿佛沒看見一般,就那么任由寧晚心自己折騰。
咸慶覺著奇怪,正想過去幫她,就被咸福扯了一把,沖他搖了下頭。
咸福得臉色有些凝重,咸慶腿方抬起來,又讓他的眼神給按了回去。
魏瀾夾一筷子茄子送到嘴里,抬眼就看到寧晚心的樣子,而后舉箸的手頓了下,轉(zhuǎn)而在那道五香肘子上點了點。
咸慶以為師父要給寧晚心夾菜,一口氣尚未完全松懈,就被清脆的“噼啪——”聲駭了一跳。
坐在魏瀾對面的寧晚心更是被他這股火氣沖了個正著,眼睛睜得偌大,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魏瀾面色陰沉得厲害,如果非要形容,更像是回到了寧晚心剛來時的那個模樣,陰鷙冷漠,生人勿近。
“你……你怎么了?”寧晚心見他丟了竹筷,嘴里的肘子一瞬間也不香了,連忙跟著擱箸,小心地湊到魏瀾身側(cè)想要抓他的手。
卻被魏瀾一揮手避開了。
寧晚心讓他冰涼的眼神刺得腳下一頓。
魏瀾也不再看她,冷冷道:“雜家不喜油膩葷腥,你們腦子長在脖子上湊熱鬧的?這么點事也記不得?”
咸福低眉順眼聽訓,也不提他是憋著火亂撒氣。咸慶明顯還在狀況外,是真不明白,師父月余的工夫剛回來怎么就生這么大氣。
雖然他內(nèi)心特別疑惑,那肘子最開始還是您老人家加到晚膳里的呢,但畢竟不是真正的傻,也學著咸福化身石雕。
寧晚心蹲下?lián)炱饋砦簽憗G開的竹箸,用漱口的茶杯涮了一遍,重新碼好放回魏瀾手邊,是魏瀾最狠不下心的乖巧模樣。
魏瀾看也不看她一眼,一抬手將那雙竹箸再一次揮落在地,其中一根落在寧晚心腳邊,另外一只甩在咸慶身上。
“還用雜家提醒?換了。”
“哎。”咸慶應是,拾起來福了個禮,就要往外頭去。
“等一下,”魏瀾又道,“東西撤了。”
咸慶一開始沒明白他要撤點什么,頓了一瞬才反應過來,看看桌上肉香四溢的肘子,再抬眸看了眼寧晚心。
師父這次真是氣大發(fā)了,肘子做好了都不帶給吃一口的。
寧晚心倒是沒說什么,她敏銳地察覺到,魏瀾似乎是知曉了一些事情,而且可能誤會了甚么。她眨了下眼睛,有些苦惱地抿了下唇。
咸福跟咸慶一道兒出去了,臨替他們關好門的時候手上停了停,似是想說一些話,然而看著魏瀾的冷臉,最后還是甚么也沒說。
師父正在氣頭上,說甚么都沒得用。
方才魏瀾摔筷子的時候,把自己的茶杯也拂落到地上,茶水濕了他的袖口和衣袍下擺,在地上暈開一小灘水漬。
寧晚心從袖子里掏出一塊素白的帕子,在魏瀾凳子邊蹲下,小心地執(zhí)起他的右手,以帕子擦拭他手上沾到的茶水。
這次魏瀾沒有推開他,任她抓著自己的手,眼神盯在她身上,似是要把她扒皮拆骨,剖開她的心看穿她的目的。
寧晚心給他擦過手,嘆了口氣,仰首對上魏瀾的視線。
她身體輕輕倚在魏瀾膝頭,眼神清明,昂首的姿勢天生帶著示弱的味道。
魏瀾卻譏諷地笑了一聲,“到這時候……你還跟雜家耍心思?”
寧晚心心口一滯,有些局促地小聲道:“其實……你誤會了,嗯……你不想問我些甚么嗎?”
魏瀾嗤笑,“雜家問你?”他一俯身,手掐上寧晚心的頸項,逼她把頭昂得更高一些,聲音冷得要凍起來,“憑什么?不該是你給雜家解釋嗎?”
寧晚心有些難過地抬起手按在魏瀾的手上。
魏瀾掐得很有技巧,瞧著嚇人,其實沒用什么力,也沒讓她覺得很辛苦。
他越這般,寧晚心愈難受。
她猶豫著,要不要把事情都交代給魏瀾。可是知曉她的事情,對魏瀾百害而無一利。知曉她恢復了神智卻不上報給皇帝,更是欺君之罪。
魏瀾見她為難地蹙起柳葉一樣的眉,手上力道突然卸了,自嘲一笑。
“雜家本以為……罷了。”魏瀾掙開她而后起身,在抬步之前原地頓了一頓,合著眼眸緩緩吐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