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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陛下都這么說了,魏瀾多少也猜出皇帝的忌諱,賢王一旦與晉國公府聯姻,皇帝這邊再傳出苛待皇后的誅心之言,晉國公的心思保不準要偏。
魏瀾不欲多言,應下自己的活計。
皇后雖然被禁足鳳儀宮,但是皇帝并沒有限制別人進鳳儀宮探望,甚至連皇后請示想請幾位京中貴女來宮里喝茶,皇帝也允了。
能進宮來的大都是命婦,不然也是皇后母家的親戚,一共也不到十位,請些人進宮喝茶,再聊聊各家子侄,算不得出格。
這日被皇后請進宮的貴女里有一位年輕的少婦,正是晏明軒的夫人。晏夫人跟皇后母家晉國公府是拐著彎兒的親戚,輩份上要喚皇后娘娘一句表姐的。以晏明軒的身家,娶這么一位夫人,說到底也是高攀了。
晏唐氏也算是見慣大場面,雖然夫君官職不算高,也不見她在這些郡主侯府小姐中間露怯。
略坐了坐,皇后提起自己宮里的芍藥和錦帶開得正好,干脆大家一塊兒走一走透透氣。
晏唐氏有些花粉不受,聞見了淚流不止,平日里妨礙不多,可這種場合鬧出笑話怪難看的,因著半路上找個借口往另外一邊歇著去了。
皇后知曉這位妹妹娘胎里帶的毛病,自然沒有不允的。
她在偏殿的亭子里打扇歇腳,沒想到,竟然碰見了位不太喜歡的人。
也是時間趕得太湊巧,給薛汀蘭添妝的單子魏瀾跟禮部商量之后暫且定了一份,想呈給皇后娘娘請她過目。畢竟是自己的胞妹,對薛小姐的喜好拿捏的比他們這些外人要好,征求皇后意見之后,他們也好增刪。
本來這事兒讓咸慶或者咸福跑一趟也就罷了,但是正趕上他倆都忙著不在,隨便找個人去鳳儀宮傳話也不莊重,而且魏瀾不放心。
就因著這些,魏瀾親自帶著單子跑了趟鳳儀宮。
咸福和咸慶不在跟前看護著寧晚心,魏瀾也不放心把她一個人扔在內務府,思量片刻,還是把她帶著一同去了。
寧晚心大部分時候都很乖,尤其聽魏瀾的話,帶著也沒妨礙,她這種性格,想惹事都難。
沒成想,不過就是個遞單子給鳳儀宮新提拔起來的管事嬤嬤的工夫,都能讓寧晚心遇上晏明軒的夫人。
晏唐氏起先只是覺著眼熟,而后她瞇了瞇眼,下意識地打量,很快認出了這位自己夫君曾經的心上人。
第21章 頭疼&
“你蹲那兒作甚,地上有吃的?”……
按說唐氏沒見過寧晩心,不至于乍一見就能認出她來。
這事說開了還要怪晏明軒。
既是心悅寧晩心,當初何苦妥協于富貴功名。既然選擇為了榮華利祿舍去寧晩心娶了新夫人,就也不必再對舊愛念念不忘。
都成親的人,還寶貝似的藏著一副寧晩心的畫像,夫人整日打點內院,不被發現才是奇了。
端一副情深幾許的模樣,其實是給自己給旁人找麻煩,實在是拎不清。
晏唐氏緩步走到寧晚心身前站定,繞著她上下打量一番,旋即勾起唇露出個諷刺的笑容。
“我說明軒怎么最近一門心思往宮中跑,本以為是在差事上頭上心,沒想到是宮里有狐媚子勾著魂,樂不思蜀啊。”
寧晚心讓魏瀾打點的裝束發飾沒一樣不齊整,晏唐氏心里愈發憤恨難平。
她自己穿的也是一身新裁的衣裳,用料樣式俱是京中當下最時興的,跟皇后和命婦比不了,同旁的新婦相比卻足夠讓人羨慕。不得不說她穿這一身來,本就存了讓人夸贊他們夫妻和睦,她受夫君喜愛的心思。
卻沒想到,她身上的一身,在寧晚心跟前竟然也被比了下去。
她存了攀比的心思,就必然要被比下去的。外頭的繡娘再好,哪里比得上宮中的繡娘?布料花樣再時興,從名貴雅致上看,也越不過進上的布匹。
晏唐氏心里憋了一大口怨氣,“說你狐媚倒真沒冤煞了你,”晏唐氏裊娜著朝她又走近兩步,伸手扯了一把寧晚心的衣裳,不屑道:“這樣的境遇,還能穿上云錦,可不是我少見多怪了。”
寧晚心讓她扯了一把,擰著眉掙開她。
晏唐氏干脆地松了手,反倒是寧晚心沒穩住腳步,往后退了退,險些絆個跟頭。
明軒?
寧晚心沒忽視這女人看向自己的、讓人不適的眼神,卻還是眨了眨明亮無邪的眼睛,問道:“那是誰?”
竟仿佛真的從未聽聞這名字一般。
這也怪不得寧晚心。她小腦袋瓜里光記著魏瀾的好都怕存不住,哪里有閑心記得不相干的人事。所以晏明軒這三個字和這個人,早被她忘在腦后。
“當然是……”晏唐氏一滯,覺得自己遭她戲弄,隨即眸光冷下來,“你耍我?”
“唔……”寧晚心剛想說些什么,腦袋里卻有熟悉的疼痛感傳來,寧晚心最近常這么疼,已然快習慣了,然而這次疼得卻比以往更厲害一些。
晏唐氏尚未察覺寧晚心的變化,想起點什么來,復笑了,“我差一點就忘記,你腦子害了病。”
她轉念一想,又想到,若是寧晚心不記得晏明軒,那晏明軒何必巴巴的跑宮里獻殷勤。這么一推斷,她又斷定,寧晚心癡傻或許是真,可是仍舊記得晏明軒這個人也是真。
寧晚心沒得到的,被她奪走了。光是想到這一茬,就足夠她開心的。
她看著寧晚心衣裙上頭的光鮮,想到無人處寧晚心遭受的磋磨,笑得更開心了,譏諷道:“聽說那位總管大人脾氣不太好?我看著還行吧,這用度上也沒缺了你,平日打一下罵一句忍忍也就罷了。說來還是你有本事。公侯世家出身的小姐,給太監做對食不說,還能勾引別人的夫君。你們侯府當真是好教養。”
“只不曉得,忠義侯拒絕投誠寧死不降的時候,寧小侯爺拒接繼任詔書的時候,若是知曉寧家的女兒沒有半點錚錚傲骨,淪為滿京的笑柄,會不會后悔留了你這個不肖子孫。”
寧晚心按揉著自己的前額,看起來很難過的樣子。晏唐氏見狀,以為她聽了這些話覺著誅心,言語上更不肯放過她,“此一時彼一時,如今晏大學士是你能肖想的?你識相一點,來求我,也許我心情一好發發善心,不追究……”
“……你來求我,也許我不把你言辭間對陛下不敬的事情說出去。”寧晚心突然抬頭看向她。
雖然方才晏唐氏不斷提及忠義侯和小侯爺,她頭疼得宛如遭斧子劈裂一般。然而這會兒,她奇跡般地鎮定下來,定定地看著面前晏唐氏被怒火和嫉妒侵蝕了修養的模樣,神色間少了幾分懵懂,多了些內斂。
寧晚心平靜道:“陛下廢寧氏滿門為庶人,晏夫人卻屢次提及忠義侯府,可見未將陛下金口放在心上。”
“你說什么?簡直一派胡言!”晏唐氏不是傻子,回憶起方才自己所言,心里也是一陣忐忑,竟然以為寧晚心害瘋病就大意失言,然而很快,她回過神來之后就不再擔心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