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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排第一桌坐的是兩個個子不太高的女生,靠門邊的那個扎著一個歪邊馬尾,被班主任以眼神鼓勵著站起來的時候,明顯比剛才自我介紹那會兒還更窘迫。
女生站在課桌前,雙手借著課桌的遮擋,卻已經(jīng)悄悄地攥緊了裙子,半晌都沒能吐出一個字。
班主任一怔:怎么了?
老師,我不會。
女生聲音不大,在本來就有些吵的教室里幾不可聞,但班主任卻聽得很清楚。
不會那就站著。班主任沒有因為對方是個女生就網(wǎng)開一面,只示意她同桌站起來,繼續(xù)。
大概是因為有了鋪墊,另一個女生起得利索,說話也利索:我也不會。
站著。班主任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得難看了起來:初中就教過的元素周期表你們一個兩個都不會背?怎么考的高中?繼續(xù)!不會就全都站著。
第一組已經(jīng)站起了大半,原先有些吵鬧的班級此刻已是鴉雀無聲。
班主任發(fā)現(xiàn)下方坐著的學生開始偷偷摸摸地查起了手機,干脆邁步走下講臺巡視了起來。
從開始小測到現(xiàn)在,二班幾乎全軍覆沒,又一個男生站起了身,卻不甘被罰站,梗著脖子說:老師,我們初中化學老師說,上了高中才要背元素周期表。
男生這話一出,立刻迎來了班級里一大片附和之聲。
班主任就站在男生身邊,聲音輕飄飄的:你哪個初中的?哪個老師跟你說初中不用背元素周期表的?
男生支支吾吾,好一會兒的都沒能答上來他其實根本就不記得以前化學老師到底說沒說過要背元素周期表,畢竟以他進二班的成績,就算老師說了他也根本沒去聽啊!
吳凌鋒原本還有些笑意的臉此刻已經(jīng)陰云密布了,略過男生,他沉聲道:不會就自覺站著。
接著,后面的學生一個個全都低頭站著,很快就已經(jīng)站了兩排半了。
秦祎前面的男生剛才緊急掏出手機查了半天,就背下了前面幾個明明就沒幾個字,比起一篇古文來說還短了,可就是拗口!就是背不上!最絕的是,他居然連字都不認識!眼瞅著班主任馬上來了,他也不敢多看,把手機往桌洞里一塞,擺出了一副英勇就義的架勢。
卓文欽仗著自己坐得靠后,也掏了手機,正低著頭在看。
秦祎掃了一眼,見是個帶了顏色分區(qū)的表格,一看就是元素周期表,明知故問:你會背嗎?
不會。卓文欽皺著好看的眉,雖然不高興被罰站,但不會背就是不會背,除了臨時抱佛腳外能有什么辦法?
第17章
恰在此時,下課鈴響了,已經(jīng)站著的同學倏的抬起了頭,還沒輪到背誦的同學們也是虎軀一震,大家的眼睛緊盯著班主任的動向,眼里那盼望下課的神情早都掩不住了。
卓文欽看了一眼手機左上角顯示的時間10:45,還不到真正放學的時候。
雖然下課鈴響了,但你們還沒放學。班主任一點也沒錯過這些學生的眼神,嗤笑了一聲,繼續(xù)。
一班和二班都屬于差班,但是他們班的班主任顯然和吳凌鋒不一樣,下課鈴一響,哪怕還不是放學時間,但他們已經(jīng)可以回家了!
李紫辛邊走邊給卓文欽發(fā)微信,問問他放學沒。
一班的同學要上下樓,必定會經(jīng)過二班。路過的時候,見二班這邊站了大半,好奇地看了一眼又一眼,最后干脆掏出手機又是拍照又是錄像地呼朋引伴來看。
原本背不上來、被罰站已經(jīng)夠丟臉的了,這會兒竟然還被隔壁班的人圍觀了!被罰站的同學頭更低了,盯著自己的課桌,不敢去看窗外的人。但現(xiàn)在是下課時間,窗外亂哄哄的,不論是竊竊私語還是高聲攀談,似乎都在討論他們被罰站的事
很快,秦祎前桌的兩個男同學因為背不上來紛紛站了起來,卓文欽臨時抱佛腳未果,回了李紫辛一條消息后便把手機往兜里一揣,準備起身。
秦祎飛快拉住了他的手。
卓文欽一愣,還沒問秦祎干嘛呢,就見他搶在自己前面站了起來。
按照一開始的順序,應該是坐在靠門那側(cè)的卓文欽先起來背,但兩人是同桌,就是秦祎先起來也沒什么。
沒等班主任說話,秦祎張口就是一段很順溜的氫氦鋰鈹硼,碳氮氧氟氖,鈉鎂鋁硅磷,硫氯氬鉀鈣。
二十個元素背完,他解釋說:我們化學老師說背20個就夠了。當然,他說的是輔導班里的化學老師。
班主任的臉色仍是難看,卻已經(jīng)比剛才緩和了許多,可說話的語氣還是硬邦邦的:初中背這二十個夠了,高中不夠。
秦祎一聽這話就知道自己這是過關了,但老師還沒發(fā)話,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站是坐,就又站了一會兒。
坐吧。班主任的目光意味不明地掃過了秦祎身邊仍坐著的三個人,目光在卓文欽臉不,準確說是在卓文欽的頭發(fā)上定了定,沒再說繼續(xù),只轉(zhuǎn)過身背對著他們。
看班主任這個樣子,這次的隨堂小測應該是揭過了,只是,被罰站的同學都還讓他們站著,沒有要叫人坐下的意思。
秦祎坐下之后,身后的男生碰了碰他的背,劫后余生般感慨道:兄弟,好樣的!
秦祎朝著卓文欽的方向稍微偏了偏頭,對后座的人笑了笑:客氣了。
秦祎剛跟身后的同學來了一個簡短的哥倆好的對話,就見卓文欽正盯著自己看,笑著眨了一下眼睛:怎么了?
沒。卓文欽收回了視線。
他本來覺得秦祎跟謝池錫有點像,但在秦祎笑起來之后,他又覺得不太像了。
班主任慢慢踱著步,重新回到了講臺上,窗外的嘈雜聲不斷,班里門口圍了不少人,無不在昭示著現(xiàn)在是下課時間的事實,可他卻半點要沒有下課的意思。
他今天原本只打算給個課程表,發(fā)下書,讓同學們打掃打掃班級衛(wèi)生,填下身高體重、訂校服,就讓他們回去了。可這個班的學生實在是太吵了,一點兒也沒有坐在教室里、老師正站在臺上的感覺,反而像是來參加同學聚會的。說要小測也只是臨時起意,盡管知道二班普遍成績不好,卻沒想到居然連最基本的元素周期表都能有大半班的學生背不上!他有理由相信,如果讓剩下的人繼續(xù)背,很可能又要再站一組。
離譜!
真是太離譜了!
而且,最離譜的是,他剛才走了一圈,發(fā)現(xiàn)這個班的學生,燙頭的燙頭、染發(fā)的染發(fā),還有涂指甲油、化濃妝的!
這些人還有沒有點當學生的自覺?有把這里當成是學校嗎?!
班主任重新走到第一組的位置,開始挨個檢查。在行至一個長發(fā)披肩的女生身旁時,他繃著臉道:女生長頭發(fā)必須扎起來,不能披在肩上。
女生很快從手腕上脫下頭繩,把頭發(fā)攏了攏,胡亂地扎了一個馬尾。
班主任又走兩步,看到一個卷毛,不悅道:不許燙頭。
不是被點到的卷毛一臉尷尬,老師,我這是自然卷,從小就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