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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剛剛不是還說手沒空的嘛!
朱蘊嬈被齊雁錦吻了個正著,迷迷糊糊地張開雙唇,讓他喂了一口雄黃酒。
“咳咳……”
她半睜開眼睛瞪他,就看見這個臭道士正一臉壞笑地凝視著自己,低聲道:“嬈嬈,這杯是回敬你的……”
回敬……回敬誰不會啊?
她忽然不依不饒地和他賭起氣來,于是直接舉起了手里的酒壺,仰著脖子猛灌了一口,惡狠狠地回敬過去……
“咳咳,嬈嬈,你可真是貪杯……”三杯過后,齊雁錦笑著認輸,抱著朱蘊嬈一路走到花窗下,專心致志地與她深吻。
這時朱蘊嬈背靠著花窗,發髻因為激吻不斷地揉在窗欞上,勾得腦后金簪掉了一地。酒不醉人人自醉,不消一會兒朱蘊嬈已是滿臉醉色,似乎一整天喝進肚子里的酒水,此刻后勁全都上了頭。
于是她不勝酒力地醉倒,暈陶陶地背靠著花窗,拖著哭腔警告齊雁錦:“臭道士你別發瘋。”
哪怕此刻王府上下忙得人仰馬翻,石舫外面也不可能沒人經過。當朱蘊嬈察覺到齊雁錦的動作越來越逾矩時,她緊貼著齊雁錦的身體驀然后退,喉中慌亂地急喘:“窗子、這窗子不行,外人會看見的……”
“放心,石舫里昏暗,路過的人不會看見的,除非有人湊著窗子偷看……”齊雁錦惡劣地加重朱蘊嬈的緊張,在她耳邊私語,“嬈嬈,你怕有人偷看嗎?”
朱蘊嬈倒抽一口涼氣,快要被眼前這男人搞瘋掉。
“嬈嬈,你是喜歡我的,對不對……”這時齊雁錦的語調忽然一改邪魅,在朱蘊嬈的耳邊囁嚅著,竟有種不敢求證似的膽怯。
朱蘊嬈聽見之后忙轉過臉來,便直直撞上了一雙清澈的眼睛。這雙眼仿佛清澈見底,能一路望見他的心——他明明在害怕,卻又無比堅決地要她做決定,就像一個傾家蕩產的賭徒。
他難道不知道嗎?在她已經誤入歧途的時候,用這樣一種眼神會輕輕松松斷了她的后路,讓她寧愿失去將來的安穩,也不愿放棄眼下露水般的歡娛,真殘酷。
朱蘊嬈睜大朦朧醉眼,滿心含恨,悶頭一口咬住齊雁錦的肩,走牙縫里含糊地回了一聲:“你贏了。”
“什么?”齊雁錦對這個答案一時沒能反應過來,茫茫然地問。
“你說過,要我把你放在心里,和我的哥哥比一比,”朱蘊嬈將臉埋在齊雁錦懷里,悶著頭解釋,“所以現在我告訴你,你比贏了……”
齊雁錦聽見她這句話,立刻用手強行抬起了朱蘊嬈的下巴,迫使她看見自己浮著血絲的眼珠子,如狼一般,泛著騰騰殺氣:“嬈嬈,你可知你說了這樣的話,今后再也無法從我手中逃掉……”
朱蘊嬈眼巴巴地望著他,舔了舔干澀的嘴唇,無奈地回答:“我知道……”
那一夜她就已經知道,這個臭道士不會遷就自己,所以她無法逃,也不想逃了。
于是朱蘊嬈放任自己陷入情海,一想到自己即將成為齊雁錦的人,整個人就緊張得渾身戰栗。可是到了最后關頭,她仍舊掙扎著退進被錦簾隱蔽的內艙,像一只垂死羔羊,在他耳邊哀哀地求:“不要,我怕痛……”
“嬈嬈,你這時候罷手,我會瘋掉……”
罷了,發瘋怕什么?反正要瘋也是他先瘋的!
朱蘊嬈心一橫,咬緊牙閉著眼,就這么被他牽引著,像鉆過了一條黑暗的甬道,在一陣刺痛中褪去了青澀。
艙中緊閉的花窗被齊雁錦撞得吱呀作響,朱蘊嬈反手抓住花窗,第一次知道兩個人的結合,原來可以如此之深。這時不斷有涼風從湖面上吹過來,送進臨湖的花窗里,稍稍解去了二人的悶熱。
一時天邊夕照讓湖面像熔了一層金,波光揉著斜陽鉆進了雕花窗眼,打在齊雁錦汗濕的眉睫上,將他的臉照得仿佛琉璃一般耀眼,甚至就連神情也像琉璃一樣,耀眼之下覆著一層輕薄的脆弱。
朱蘊嬈一時看入了迷,正在失神之際,冷不防一根冰涼涼的東西忽然落在了她的胸前。
朱蘊嬈嚇得渾身猛一激靈,立刻低頭盯著那根古怪的東西,大驚小怪地問:“這是什么?”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九章 蒼術香
那是一根尾指大小的玻璃條,水晶般透明的柱身被磨成三個面,柱子的尾端卻被鉆孔雕成了螭紋,用一根紅纓串著,剛剛好卡在了朱蘊嬈胸前,隨著她的呼吸緩緩起伏,折射出七色的光暈。
朱蘊嬈從沒見過這么稀奇又好看的東西,連忙好奇地望了齊雁錦一眼,等他解釋。
“這是三棱鏡,我送給你的東西,你可得仔細收好了。”齊雁錦一邊笑著猛親了朱蘊嬈一口,一邊煞有介事地警告她,“這是西洋的法器,被我下過咒的,若是有別的男人親近你,被它照見,我都能看到的哦。”
“臭道士盡會騙人!”朱蘊嬈白了他一眼,卻又伸手舉起那枚三棱鏡,對著光癡迷地轉動著,被那七色的光彩耀得眼花,“真好看,比我金冠上的寶石還漂亮。”
“天下會騙人的壞蛋多了,有我這么疼你的沒有?”齊雁錦嗓音沙啞,滿是云散雨收后的慵懶,“其他的話你不當真倒也罷了,叫你收好它卻是真的。”
“為什么?”朱蘊嬈對三棱鏡愛不釋手,覺得既然能散發出這么好看的光彩,捂在衣服底下也太可惜了,“這東西很貴嗎?”
“貴倒有限,只是這東西太稀少,別人如果看見你身上有,立刻就能想到是我送的了。”齊雁錦親了親她的臉頰,寵溺道,“等你和我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到那時候再露出來也無妨。”
朱蘊嬈一聽這話,嚇得立刻將那三棱鏡塞回了衣襟里——她可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和這個臭道士有首尾,既然他說了這樣的話,那肯定得藏著掖著了!
一時不大的船艙里靜謐無聲,朱蘊嬈又聞見了齊雁錦身上散發出的藥香氣,因為無法忍受沉默的尷尬,很不好意思地開口問:“你身上熏的是什么香?我老能聞見。”
齊雁錦聞言一怔,隨即笑道:“就是茅山特產的細梗蒼術,我在那里修道。”
“哦……”朱蘊嬈訥訥應了一聲,這時終于在偷情后恢復了理智,覺得此地實在不宜久留,于是低頭整理好衣裳,走出內艙,將掉落在船艙里的金簪子一根根撿起來,胡亂塞進袖子里就打算離開。
這時齊雁錦卻忽然攔住她,伸手幫她整理頭發:“你這樣出去,別人一眼就知道你做過什么了……”
“還不是你害的!”朱蘊嬈板著臉沖了他一句,卻又站著一動不動,任他整理自己腦后散落的碎發,猶豫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多久才回來?”
“不知道,只能盡快。”齊雁錦淡淡地回答,隨手又從她發髻上解下了一條織錦發帶。
朱蘊嬈立刻就不干了,伸手與齊雁錦爭搶起來:“你別拿我的東西。”
她能收下臭道士給的東西,不代表她能放心自己的東西落在齊雁錦的手里——她還不了解這個臭道士,自始至終,也許只有她陷入了情障,在這場孽緣中認命,可是他呢?他到底有多少真心在里面?
朱蘊嬈想著想著眼眶就忍不住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