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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這個山西放羊娃的淳樸出身,除了戶籍一項不合格之外,其他真是最理想的儀賓人選啊!
救命!
陳梅卿眼含熱淚地對天祈禱:隨便誰都好,老天爺,趕緊派一個人過來救救他吧!他不想娶他的妹妹啊!
所謂食色性也,這世道一向以貌取人——哪怕再殘缺的男人,也會樂于接受美人的差遣。所以盡管宮女們都不待見朱蘊嬈,她還是很快就從內監那里得到了陳梅卿的消息。
認真算起來,她朱蘊嬈有生以來唯一搞不定的男人,還真就只有陳梅卿。
一想到此處,朱蘊嬈就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盤算著既然陳梅卿一心躲她,倒不如自己主動去找他。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一旦打定了主意,朱蘊嬈立刻就行動起來。她撇開滿殿陰陽怪氣的宮女,一路靠著內監們殷勤的指點,順利地躲開了楚王府大大小小的主子們,獨自前往陳梅卿暫住的寅賓館。
這一路撲朔迷離,她在四月的繁花和柳蔭里穿梭,像一只蹁躚的蝴蝶。
如此靈動輕盈的腳步,楚王府中已多年未見,纖細的人影偶爾從行人的眼角余光中晃過,讓人剎那間有種心生妖魅的錯覺。
這樣美麗的生靈,命中合該撞上一張早已布開的蛛網。
當朱蘊嬈剎住腳步,疑惑地望著前方向自己迎面走來的道士時,心中一瞬間只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
這個男人,怎么可以像羊羔一樣笑得無害又可愛呢?
于是就是這片刻的停留,讓他倆記憶中的第一次照面恰如鮮花盛放,溢滿了新蕊初逢驕陽時的芬芳。
朱蘊嬈不由愣了一愣,下一刻才繼續邁開腳步,與齊雁錦擦肩而過。
然而當她越過身邊人時,這個陌生男子竟忽然微微欠身,對著她的耳朵悄聲低語:“膝蓋不疼了吧?”
“哈?”朱蘊嬈猛地睜大雙眼,腳下一個趔趄,立刻驚愕地回頭瞪住齊雁錦。
齊雁錦便也回過身,黑色的道袍輕輕掃過庭中的青磚,衣裾微拂,像被風悄悄吹皺的一折波痕。
朱蘊嬈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只覺得渾身不寒而栗,不由緊張地問:“你說什么?”
“別緊張,我不是故意在嚇你。”齊雁錦非常非常和善地瞇眼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一下,“我只是……能看得見你身上的瘀青罷了。”
“你說什么?”朱蘊嬈立刻捂著身子跳開一步,直覺這人在裝神弄鬼,“你哪只眼睛看到的?”
“這里,”齊雁錦反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一本正經地對她說,“我是一個道士,有千里眼的道士。”
朱蘊嬈凝視著他,慢慢地皺起了眉頭:“你是說你有法術咯?”
“的確有那么一點點。”齊雁錦很謙遜地表示肯定。
“是嗎?”朱蘊嬈歪著腦袋斜睨他,勾起唇角笑了笑,“那你變只羊給我看看呢。”
在她面前故弄玄虛的男人,她見得多了,不過他的樣貌亦同樣出眾,也許接近她的心態能有不同——朱蘊嬈很早就知道男人喜歡找各種各樣的理由接近她,不過比起普通人,相貌越是漂亮的,越能不緊不慢地與她相處。
她的夫君便是一個典型。
所以眼前這人,大可不必故意騙她?
齊雁錦抱拳輕咳了一聲,忍住笑意回答:“羊我是變不出的,本教的道法五花八門,我也只能精通其中一兩樣罷了。”
“那么你精通什么呢?”朱蘊嬈將信將疑地問。
“精通陰陽雙修之術,以及男女姻緣法門。”齊雁錦道貌岸然地回答。
嗬,原來就是個坑蒙拐騙的,還故意擺出一副高深的樣子。
朱蘊嬈心中這樣想著,眼里就忍不住露出一絲蔑色來。
齊雁錦對朱蘊嬈的輕慢不以為忤,徑自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意味深長地開口:“我看姑娘的面相,近來紅鸞星動,一定是見到了心儀之人。”
朱蘊嬈聞言心中大驚,臉上卻強撐淡定:“哦?那你還知道些什么?”
“那人與姑娘空有夫妻之分,卻沒有夫妻之緣。”齊雁錦嘆了一口氣,無奈地對朱蘊嬈搖搖頭,“這種事,不是東風壓了西風,就是西風壓了東風,姑娘愛得深一點,也就輸了。”
如果在千里鏡中沒看錯,她在那個男人面前,的確是愛得一敗涂地。
“我輸了嗎?”這一刻朱蘊嬈雙眉一蹙,終于對齊雁錦的話深信不疑。
若說身上摔傷,或者喜歡夫君這件事,這人如果有心都能打聽得到,可他不僅知道這些,還知道她已經輸了……
想想可真是不甘心。
“我不想輸,”朱蘊嬈有些落寞地望著齊雁錦,喃喃道,“你不是會法術嗎?有沒有辦法讓我贏?”
“讓你贏的招數自然有,不過事不關己,我又何必泄露天機?”齊雁錦云淡風輕地回答,說罷對朱蘊嬈施了一禮,徑自轉身繼續往前走。
“等一等,”這時朱蘊嬈忽然改變了主意,決定暫時不去和夫君相會,而是快步追上了齊雁錦,拿出十分的誠意懇求道,“道長能不能幫幫我?”
這世間除了陳梅卿,大羅神仙也擋不住她十分的誠意。
果然這道士也不能例外,走了十幾步后終于被她的誠意打動,在一處樹蔭下緩緩地停住了腳步:“你想要我怎么幫你?”
“幫我贏,”朱蘊嬈在樹蔭下翹首望著他,滿懷希望,“隨便用什么辦法,只要讓那個人喜歡上我。”
“你若真心想學,我這里倒是有一招。”這時齊雁錦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像一只無害的羊羔,“不過你確定要學嗎?”
“當然要。”朱蘊嬈堅定地點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