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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身濕透,走起路來一瘸一拐,加上右臉那塊鮮紅巴掌印,看起來慘極了。他艱難走到狐九面前,凄凄慘慘的小模樣,連狐九都禁不住憐愛起來。
你是準備參加比慘大會嗎。
喻榕悲憤交加,狐九這一句話又把他氣得半死,身形一晃險些摔在地上。
狐九不著痕跡向后一退:你別碰瓷啊。
喻榕怕被狐九氣死,從牙齒縫里吐出對不起三個字。
狐九:?
喻榕一字一頓:對、不、起!
確定狐九聽清楚了,喻榕拖著殘破的身子,晃晃悠悠離開休息間。
狐九:???
喻榕出去后,哇的一聲哭出來,他的助理又是遞紙巾又是遞毛巾,怕被記者拍到,拽著他家藝人躲進保姆車。
蘇亦然敲敲車門,也跟著一起坐上來,將一杯熱水遞給滿臉鼻涕的喻榕。
還有沒有天理了?明明是胡酒那個小婊砸打了我一耳光,都給我抽懵了,最后卻要我去道歉?偏心也不能偏的這么厲害吧?!
趙原就是個王八蛋,我以為他是來給我撐腰的,哪成想他把胡酒的靠山帶來了,媽的我受欺負他一個屁都不敢放,慫逼,我要和他斷!
蘇亦然很耐心的聽著,偶爾露出心疼的表情,可思緒卻已經(jīng)飄遠。
腦中一個肩寬腿長,容貌俊美的男人被簇擁著,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他讓喻榕跳池塘,一次不夠兩次,兩次不夠三次,最后整整二十次。
若不是喻榕的崴了腳,可能還要繼續(xù)跳。
可單單就是跳池塘嗎?周圍那么多人看著,有大導(dǎo)有小花有平時被呼來喝去的工作人員,大家都在看喻榕出丑,看他像個落水狗似的打碎牙往肚子里吞,撐著諂媚的笑,不說半個不字。
今后喻榕怎么做人?這是在誅他的心。
梁沉坐在岸邊,從容地喝著茶水,目光淡漠,仿佛在看一場無聊的電影。
他的話就是命令,誰都不敢違抗,黑沉沉的眼眸透著狠戾,鋪天蓋地的壓迫感令人頭皮發(fā)麻。
蘇亦然心臟砰砰跳。
如果攻略了他,會拿到大把積分吧?
他眼光閃了閃,細細念著梁沉這兩個字,仔細翻閱腦海中前世的記憶,試圖尋找有用的訊息。
你有沒有聽我說呀?喻榕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哀怨地看著蘇亦然。
胡酒與梁總究竟什么關(guān)系,你們不是朋友嗎,這點事你還不知道?
蘇亦然語氣平淡:能有什么關(guān)系,梁沉是寰球的老總,胡酒是寰球的員工。你欺負胡酒,就是打梁沉的臉。若沒看見也就罷了,親眼目睹肯定不能善罷甘休,不然傳出去丟臉的是他自己。
話里話外就是他們沒關(guān)系。
不對。喻榕皺眉,肯定沒這么簡單!梁氏旗下幾百家公司,他哪來的閑心去管一個小小分公司的藝人,還逼著我道歉?
他倆人眼神也不對,尤其梁沉!他看胡酒就像狼看見肉似的,眼睛都冒光了!
蘇亦然眼皮跳了跳,敷衍一笑:別瞎想,沒影的事。
一場風(fēng)波后,劇組里的人都十分萎靡,除了身體,更多的是心靈上的疲憊。
好像剛經(jīng)歷了一場的酷刑。
那位爺往哪一杵,他們大氣都不敢喘一聲,低著頭使勁看腳尖。若視線化為實質(zhì),恐怕鞋子都要出個窟窿。
明明對方只是喝茶看戲,可就是挺嚇人的。
所幸今天的任務(wù)都完成,收拾一下就可以收工回家。末了副導(dǎo)演給大家開了個會,警告今天這件事,一個字都不能泄露出去,否則就都卷鋪蓋走人吧。
隨后,王導(dǎo)又把喻榕喊進辦公室,不輕不重的訓(xùn)了一通。
他當(dāng)了這么多年導(dǎo)演,演員之間那點小爭斗門清,只是懶得管罷了。今天這件事本就是喻榕挑起來的,他話里話外警告喻榕,如果再犯,就滾蛋。
喻榕的心在滴血,特么的真是倒了血霉,吃虧的是他,最后挨訓(xùn)的還是他,今后他絕對繞著胡酒走!惹不起惹不起!
一瘸一拐地走出辦公間,喻榕看見蘇亦然正和衛(wèi)野聊天,一張白生生的臉透著兩絲紅暈,好不嬌羞。兩人不知說了什么,蘇亦然大笑,咯咯咯的笑聲傳過來。
喻榕喊了蘇亦然幾聲,對方都沒搭理他。
喻榕盯著看了一會,忽然感覺有些刺眼,心想他們說什么呢,蘇亦然這么開心?
不知道他崴腳了嗎?還不過來扶他一把?
鉆心的痛順著腳踝傳來,喻榕呲牙咧嘴,耳邊響起王導(dǎo)剛才的一句話:
如果你和胡酒有矛盾,私底下去解決,不要借著拍戲公報私仇。學(xué)學(xué)蘇亦然,老老實實一小孩,心思都在戲上面。
當(dāng)時聽這話沒什么,此刻在心頭反復(fù)一念,竟咂摸出點怪異的味道。也或許是被池水泡過,冷風(fēng)吹來竟格外清醒透徹。
他和胡酒有矛盾嗎?沒有。
他們今天才剛認識。
既然沒有矛盾,他干嘛像個瘋子似的挑事?他雖然性格咋咋呼呼,但也不是橫行霸道的人,怎么今天就像個惡毒男配似的,變著花和胡酒作對?
喻榕腦袋懵懵的,腦子里猛然冒出一句話:
小然太可憐了,我要保護他。
喻榕盯著不遠處,蘇亦然笑容燦爛,很多人都圍在他身邊,像個小王子似的。
他真的很可憐嗎?
詭異的感覺爬滿全身。
喻榕毛骨悚然,手臂起了一層細細的小疙瘩。
本來約好和蘇亦然一起走,喻榕卻像躲避什么怪物似的,一個人悄悄離開了。
另一頭,蘇亦然對喻榕的懷疑一無所知。
上輩子系統(tǒng)所向披靡,不勞而獲已經(jīng)成為他的一種習(xí)慣,很多時候他都缺乏警惕性。
他漠視細節(jié),蔑視那些辛苦奮斗的人。
因為不論何時,都有系統(tǒng)在背后替他沖鋒陷陣。
可重生后,因為狐九,一切正悄悄變化。
他多次察覺,可上輩子的習(xí)慣讓他只知道依賴系統(tǒng),不用眼睛看,不用耳朵聽,相信系統(tǒng)更勝過相信自己的感覺。
或許有一天,他會被他所信任的系統(tǒng),曾帶他走上的巔峰的系統(tǒng),
親手毀掉。
當(dāng)然,這都是后話了。
.
劇組收工。
蘇亦然想,今晚一次性攻略了衛(wèi)野吧,免得夜長夢多。他用軟件買了很多食材,決定今晚邀請衛(wèi)野去他家做客。
說真的,衛(wèi)野他都有點玩膩了,傻不拉幾大高個,一點情調(diào)都沒有。每次他想制造點浪漫的氛圍,都被這個大傻子打斷,到現(xiàn)在為止還停留在好朋友階段
蘇亦然無奈嘆氣,心道,要不是為了十萬積分,他才懶得倒貼。等積分到手,他馬上攻略新人物。
這次,他一定要選一個優(yōu)秀有魅力的大人物!
蘇亦然調(diào)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走過去,剛要開口,卻發(fā)現(xiàn)衛(wèi)野心不在焉。
順著目光,他看見了狐九。
狐九穿著休閑服,面頰比往日紅潤。微風(fēng)吹來,夾雜著幾顆蒲公英種子,他打了一個噴嚏,站在原地揉了揉紅紅的鼻子。
蘇亦然緊緊握著衛(wèi)野的手腕,笑容有些僵:衛(wèi)野哥,我和你說話呢。
衛(wèi)野抽出手:我找胡酒有點事。
蘇亦然微笑,語氣卻有些咄咄逼人:對你來說,胡酒比我重要是嗎,他就那么好?
衛(wèi)野一愣,奇怪地看向蘇亦然。
像是在問,這是你會說的話嗎?
蘇亦然一噎。
耽誤了幾分鐘,衛(wèi)野再抬頭,狐九早就走了。他捏了捏手心的感冒藥,胸中忽然涌起一股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