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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夜幕降臨,室外停車場旁的公園亮起漂亮的燈光。
裴邵牽著阮月安的手,抬著頭看公園邊緣樹叢后閃爍的暖黃燈光。那里面有不少小孩在玩,嘻嘻哈哈的,笑聲不斷,伴著廣場舞的聲音一起,生活氣很濃。
“你餓了嗎?裴邵?!比钤掳菜砷_他的手,拍了一下露在外頭的胳膊,皺著眉看向他,“有蚊子?!?
她拍的那一下聲音十分清脆,拍完還抬起手看了看手心。
裴邵捏著她的指尖拉過她的手,就著昏黃的燈光湊近低頭看,她手里干干凈凈,什么也沒拍到。
他笑了一聲,抬眼看阮月安,揶揄道,“看來蚊子比我餓。”
“快滾?!比钤掳驳闪怂谎?,抽出手,在他背上打了一下。
力道么,跟她拍自己的力道差不太多。
裴邵抬手捂著背,順著她的力向前踉蹌幾步,扭頭看著她故作疼痛地叫了一聲。
“你叫什么?我又沒用力。”阮月安拎著包鏈,向前輕甩。
包蹭著他的后背滑過,落下去時被他伸手握住,捏在手里拽著,把人帶到跟前,笑,“我裝的,不行么?”
阮月安索性松了手,讓他拿著包,歪著肩膀撞了他一下,“行,怎么不行?”。她笑著退開,扭身去找車,邊找邊問,“你車停哪了?”
裴邵拎著包悠閑地跟在她身后,抬手指了一下,“那邊,那個路燈底下,看見沒?哦對了,昨天我不是跟老羊吃飯么,跟他說了你想投他的事,他說回頭聯系你……他聯系你了嗎?”
“給我發了條微信,說下次回來再聊,他今早又坐飛機走了。”阮月安立在他的車前,回頭看他,“你跟他聊得怎么樣?”
裴邵捏著車鑰匙解了鎖,兩人先后坐上車。他捏著安全帶扣上,扭頭看阮月安,“還能怎么樣…就那樣唄,之前就聽他說了不少。昨天也沒聊什么,倒是你……”
他故意拖了長音,引得阮月安側目看過去,“我?”
“你昨晚跟蔣繹去哪玩了?”
阮月安低頭扣上安全帶,拿過他手里的包擱在腿上,“他沒跟你說?”
“他說了?!迸嵘蹎恿塑囎?,扭頭看她,“我不能再問一遍你嗎?”
阮月安抬頭看他,車里的小燈亮著,照在他正在笑的臉上。她抬手捏住他的下巴,略用了些力氣捏他的臉頰,“蔣繹又不會騙你,你干嘛還要再問我一遍?”
裴邵沒說話,盯著她看了一會,張口咬住她的虎口。
阮月安哎喲一聲抽回手,他用了力氣,手心手背都給他咬出了齒痕。她看著齒痕上的口水,張口罵他,“你屬狗的嗎裴邵?”
裴邵嗯了一聲,握著她的手,垂眸看著,“他說你們去酒吧跟小圓一起玩?”
阮月安翻了個白眼,心說蔣繹還真是什么都跟你說,嗯了一聲,有點不耐煩,“我們幾個女生玩,他也要去就帶他去了。”
裴邵笑了一聲,抬頭看她,“你們帶他去看男的跳脫衣舞?”
“哪兒來的脫衣舞?你別污蔑我啊裴邵。”阮月安抽回手,“你又不是沒見過……就喝喝酒蹦蹦迪。”
裴邵看著她,低頭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貼著她的鼻尖問她,“是嗎……往常你玩完從沒有不高興的時候,昨天是發生什么了嗎?”
阮月安皺起眉,別開頭看向窗外,“都說了沒有不高興……”
裴邵捏著她的下巴,把她轉回來與她對視,“別騙我,阮月安?!?
車里很安靜,旁邊停著的車主人回來了,鑰匙解鎖車門,車門打開又合上,引擎發動之后就開走了。
阮月安看著他,看著他因為她的沉默而漸漸嚴肅起來的眼神。
半晌,她對著他笑了一下,說,“我餓了?!?
裴邵看著她,慢慢松開手,搖頭嘆了口氣,握住方向盤倒車,問她,“說吧,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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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龍蝦送過來時,阮月安正在浴室吹頭發,頭發吹到半干,隱約聽到外頭開門的聲音,就立刻穿上睡裙出去了。
裴邵關上門,回頭就看見她一臉掩不住的雀躍表情,眼睛緊緊盯著他手里的小龍蝦。
“就這么喜歡吃小龍蝦?”他心中一動,忍不住笑起。拎著外賣到餐桌旁,輕輕擱在餐桌上,轉身去廚房找餐具。
阮月安拽住他,“別找餐具了,用了還得洗,我用手套就可以?!?
裴邵點點頭,在凳子上坐下,看著她解開袋子打開外賣盒。才一打開,一股誘人的麻辣味道就飄了出來,阮月安吸了吸鼻子,站起身從袋子里拿出兩罐可樂,捏出兩只一次性手套遞給他。
“你應該沒吃過這家吧,之前小圓她們帶我去吃過,真的特別好吃。”她搓開一只手套戴上,“你過生日那天,我媽讓我給她訂了叁斤送去都沒夠?!?
裴邵握著可樂罐,拉開拉環,把可樂擱在她面前,嗯了一聲,“還真沒吃過?!?
阮月安剝出一顆完整的蝦肉,在湯汁里沾了沾,遞到他面前,“張嘴?!?
他張開嘴,蝦肉帶著麻辣的湯汁落在舌尖,很快席卷全身,辣得他臉都紅了。
“現在你吃過了?!比钤掳部此谎?,捏著一只龍蝦剝殼,“很辣嗎?”
裴邵喝了兩口可樂,搖搖頭,“還行?!?
阮月安笑,剝好一只沒沾湯汁遞給他,“那你試試不沾湯呢?”
裴邵就著她的手吃了,比沾湯汁的要好一點,沒那么辣。
兩斤小龍蝦,阮月安剝得飛快,兩人邊吃邊聊,一個小時就吃完了。裴邵還是被辣到了,握著阮月安沒喝完的可樂仰頭干了,張著嘴嘶哈。
阮月安摘掉手套,一邊調侃他中國有嘶哈,一邊去冰箱里給他拿冷飲。
不沾湯汁的小龍蝦剛開始吃的時候是沒那么辣的,越到后面就越辣了起來,吃完后辣勁徹底上來了。辣得他額上出了不少汗,接過阮月安遞過來的果汁,仰頭喝了半瓶才壓下口中的火辣辣的感覺。
“還辣嗎?”阮月安在他身邊坐下,抽了幾張紙巾給他擦汗。
裴邵放下果汁,接過她手里的紙巾,搖搖頭,“好點了。”
阮月安笑了一下,抬起手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臉頰,很燙,“下次不點特辣了,辣得你臉都紅了?!?
“你去洗澡吧,這里我收拾?!?
裴邵點點頭,還是陪她一起收拾了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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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水聲響起,阮月安拉開陽臺門與廚房兩扇窗戶放味道。外頭涼爽的風吹進客廳,吹散室內濃濃的香辣味道。
她站在陽臺上,迎著風抬手撩起頭發。發尾隨著風揚起,然后慢慢落了回去。她看著微信聊天框,在想蔣繹到底發了什么過來。
想了許久,還是想不出來。
昨晚他們在她家樓下分開,分開時誰都沒有說什么。下車時他張口叫了她一聲,她沒回應,也沒回頭。砰的一聲關上門,裝作沒有聽見。
說不上來為什么,那個時候她是真的不想再跟他多做糾纏。這種心情在她面對蔣繹的時候時常會出現,很奇怪,她面對裴邵的時候就從來沒有過。只有蔣繹,只有面對他的時候會這樣。
有時候她也會覺得自己在面對蔣繹的那個時候,所表現出來的性格并不像自己。她在面對裴邵的時候就不會有那種像是要躲藏起來的樣子,她愿意對裴邵袒露一切,仿佛這一切都理所當然。但裴邵好像對此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在意,他只是有時候問她是不是真的討厭蔣繹。
她總是這樣說,說她討厭蔣繹的性格。從不避諱,在他面前也這樣說。
蔣繹聽了也總是沒什么情緒——這讓她更加討厭。
她看不透蔣繹,蔣繹也并不想讓她看透。這點時常會讓她感到莫名的煩躁。
就像現在一樣,她想不到蔣繹到底發了什么過來,在很短的時間里又撤了回去。她不知道也不能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想要忽略不去管,卻也做不到。就像今天一樣,她會控制不住地去想,去想蔣繹到底在想什么。
阮月安皺起眉,這太不像自己了。像這樣優柔寡斷、因為一點事情就開始胡思亂想,甚至開始躲避的自己。
她點開聊天框,發了一個問號過去。
遠處隱約能聽到幾聲汽車的引擎聲,阮月安低頭看著霓虹交錯的城市。遠處的汽車尾燈在路燈間劃過,像一道出矢的光劍。
蔣繹沒有回消息。
她看著手機,瞇起眼睛想了想,也撤回了這條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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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站在陽臺上?”
裴邵走出浴室,去臥室看了一眼,沒找到阮月安。又在客廳看了看,才看到她正站在陽臺上。
“放一放客廳里的小龍蝦味?!比钤掳沧哌M客廳,關上陽臺門。
裴邵撥弄兩下發尾,嗅了嗅客廳里的味道,“還是有點味?!?
“那廚房的窗戶不關了。”
阮月安看著他,他只穿了一條內褲,內褲邊緣上的小腹肌肉緊實。她伸手摸了摸,問他,“你最近又去健身了嗎?”
她的手有點涼,裴邵躲了一下,又迎回去給她摸,“練了有一陣了,才看出來?”
說完又臭屁地讓她摸自己胳膊上的肌肉,“怎么樣?練得好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