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砂鍋面沒地方停車,他把車停在已經關門的商場停車位上,下車步行過去。
再有兩個多月給該過年了,路邊樹上早早地掛上了彩燈,看著就喜慶。一路踩著積雪,咯吱咯吱地響。
他張嘴哈了口氣,仰著頭看著霧氣向上飄散,心情就這么好起來了。
這時候店里人不算多,有兩桌人,都是剛下班住在附近的人。他推開布滿霧氣的玻璃門,在門口的墊子上跺了跺腳,要了一碗砂鍋面。一共就四張桌子,兩張都有人,還有一張桌子上堆滿了鍋碗瓢盆,他在靠里的一張桌子邊坐下了。
對著門,坐了一會,還是覺得冷。挪了位置,面朝墻挨著暖氣片坐下了。
這店是對外地夫妻開的,說是打工掙了點錢,盤下的店面做點小生意自己當老板。
老板在煮面,一排燃氣灶上擺著一排沙鍋,沒一會就煮熟了。老板娘端著砂鍋過來,見是熟客,立在那跟他聊了兩句。
調侃他穿得夠多的。
裴邵摘掉手套,擱在桌子上,笑,“感冒了,怕冷。”
身后門被人推開,又有客人來了。
“真夠冷的,這就是你說的絕好吃的店啊?”
老板娘跟裴邵擺擺手,說了聲慢用就過去迎客了。
裴邵從桌角的筆筒里抽出一雙一次性筷子,掰開。身后是兩個女生在交談,他聽著,低頭攪了攪沸騰的面。
“沒座了呀媽媽,打包回去吃吧。”
“來都來了,拼個座吃吧。”
裴邵垂著眼,直覺那兩個人要過來找他拼座了。
果然,一雙皮靴很快走進他的視線里。嘴里叫著冷,這姑娘不還是光著腿嗎。
“你好,可以跟您拼個桌嗎?兩個人。”這聲音很年輕也很活潑。
“可以。”
裴邵笑著抬起頭,對上這人的眼睛。在看清對方長相的一瞬間,他在對方驚訝的眼中看到了同樣驚訝的自己。
這就是從她離開起,過了許多年之后他們的相遇。
在這樣的一個寒冷的冬天,在這樣的一個冒著食物香氣的夜晚。
沒有一點懷疑,僅一眼,他確認這就是阮月安。
不是任何人口中或與之相似的,是他從來就沒有忘記過的、多年不見的阮月安。
她變了很多,容貌更加成熟,裹著皮夾克,微微彎腰,更長的頭發從肩頭滑下,帶著一股冷厲的香氣,幾乎要落到他的肩上。
她的微笑慢慢變成驚訝,她瞪大雙眼,仿佛不敢相信,試探著叫他,“裴邵?”
他從沒有聽過阮月安用這樣的語氣叫過他。她從來都是囂張且自負的,在他面前她似乎從來沒有過像今天這樣的不確定。
那他又是什么樣的表情呢?
裴邵不知道,不過他應該是笑了的。
因為很快阮月安也笑了起來,勾起落下的頭發別到耳后,笑得眼睛彎彎的,“好久不見!”
-
回家時,蔣繹剛好也回來,兩人在門口打了個照面。
蔣繹看著他,有點意外,“不是睡覺嗎?去哪了這么高興?”
他們站在門口,在小小的照明燈下。這時候又開始下起雪來,頗大的雪花片片落下。裴邵摘下手套捏在手里,低頭看著落在皮手套上的雪花,指尖撫過,就化了。
“我見到阮月安了。”他說。
他曾以為再也不會見到她,以為他早就把她放下。也曾想過再見時他會如何面對她,是冷漠?是淡忘?還是像對待普通朋友一樣?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再見到阮月安時,他會像以前一樣,對著她笑,同樣也說出一句,好久不見。
蔣繹愣了愣,“是嗎。”
“嗯,今天在那家砂鍋面那碰到她跟她媽媽,說是才回國不久。”
裴邵打開門,跟他走進去,笑著,“她還問起你,說有時間要一起吃個飯敘敘舊。我跟她約了后天,后天你有空嗎?”
蔣繹關上門,低著頭換鞋,想了想,“后天公司有事走不開,替我跟她帶個好吧。”
裴邵摘掉圍巾,脫掉大衣,“好,反正以后還有的是機會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