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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月安趕忙沖過去拉著裴邵不讓他打人,縱使她拉著,還是抵不過裴邵的力氣,眼看著他在那人臉上狠狠砸了兩拳。
拳拳到肉,那種聲音阮月安還是第一次聽到,聽得心驚膽戰。裴邵的表情是她從未見過的兇狠,眼神中像是帶著惡光似的,讓人看著害怕。有那么一瞬間,她都害怕裴邵控制不住自己把那人給打死。
她緊緊拉著裴邵,抱著他的胳膊不讓他接著打了,急得滿頭大汗,扭頭喊蔣繹東子,“你們倒是過來幫幫我啊!別讓他打了!”
蔣繹從小就沒少看他打架,也跟他一起打過架。不過沒東子多,東子總跟他一起打架。他不喜歡聽臟話也不喜歡罵臟話,打架吧,總少不了臟話,他就不太愛去。
聽到阮月安這么喊,兩人還嚇了一跳,以為裴邵手重了。湊過去一看,也沒什么事。
東子抬手擋著跟那人一起的同學,不讓他靠近。
蔣繹正對著阮月安的視線,點點頭,走了過來。
被裴邵按在身下的人當然知道裴邵和蔣繹,他初中跟他們就是一個學校的。不光知道他們,他還知道蔣繹父母雙亡。惹不起裴邵,他還惹不起蔣繹么?
“操!”他盯著蔣繹,“我說錯了?你他媽不就是被老男人操屁股的爛貨?”
阮月安心里一驚,扭頭看蔣繹。
蔣繹與她對視,沒什么表情。
“裴邵!你還不松手?”樓上的主任又喊了一聲,看那樣子是要掐煙下來了。
裴邵聽都沒聽見主任說話,揚手在他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額角的青筋凸起,咬著牙問他,“你他媽再一說一遍試試?”
又是一巴掌扇上去,“你是不是真的想死?”
眼看著阮月安都拉不住他了。她看著裴邵的表情,真的害怕了,帶著哭腔求他,“裴邵裴邵!你別打了!”
蔣繹走過來幫著她拉裴邵,重復了一句,“你別打了。”
他摘掉眼鏡,迭好眼鏡腿遞給阮月安。
“你給我眼鏡干嘛?”阮月安握著他的眼鏡,眼看著就要拉不住裴邵,急得都快跺腳了,“快幫我把他拉走……”
話音還沒落,蔣繹已經拎起那人的衣領,握拳砸了下去。
“怎么一個兩個的,嘴都這么臭啊。”
阮月安和裴邵,還有站在一邊的東子,連帶著在樓上剛掐滅香煙,還沒下來的主任,都傻了。誰都沒想到蔣繹會動手。主任是覺得他這好學生,怎么可能?也不可能會打人的。裴邵和東子已經太久沒看到蔣繹動手了。
幾個人愣神的功夫,那人已經被蔣繹揍得哀嚎了。一邊哀嚎一邊胡亂伸手反抗,蔣繹只顧著揍他,壓根就不防備他的手,臉頰被他的指甲劃過,滲出兩道血痕。
阮月安看著蔣繹又抬起手臂,沖過去抱住他的手臂,閉著眼喊裴邵,“裴邵!你快過來拉著他啊!別讓他打人了!主任馬上下來了!”
裴邵看著蔣繹被阮月安推開,勾起嘴角,擼起袖子接著揍。
才拉走一個,又撲上去一個。阮月安話都說不出來了,指著裴啥你你你了半天。
蔣繹拍拍她的手,“讓開。”
阮月安抬眼看他,他的眼珠很黑,里面盛著很濃的冷意,左邊臉頰滲出兩道血痕,就在眼下,看上去有點嚇人。
她愣了愣,蔣繹越過她跟裴邵一起按著那人揍。
主任沖下來,喝令東子跟另一個同學把他們拉開,全都帶到了主任辦公室。
阮月安跟著一起上樓,想進辦公室,主任開始不讓她進。站在辦公室里的裴邵也不想讓她進來,一直在沖她擺手,讓她趕緊回班里。
她瞪了一眼裴邵,求主任,說她算個見證人,她能作證。主任這才放她進去。
阮月安站到蔣繹身邊,把握在手里的眼鏡還給他。
蔣繹接過眼鏡戴上,沒說話。
他的表情不是很好,或者可以說是很差。
主任先挨個罵了一會,罵到蔣繹,他頓了頓,冷哼一聲不罵了,轉頭讓他們交代事情經過。
阮月安在那站了一會,小腹的下墜感連著痛經一起,讓她回了神。
聽到挨打造謠那人故意忽略自己造謠的前提,著重交代了主任看到的事情之后,阮月安氣得頭暈。張口對主任說他撒謊,正要把事情前后經過全都告訴主任時,站在她身邊的蔣繹輕輕拉了她一下。
她扭頭看蔣繹,蔣繹臉上的血已經凝固了,他動作很輕地搖了搖頭。
他們都不肯說,也不讓阮月安說。主任不知道前因后果,只看見裴邵和蔣繹在教學樓前打人。安慰了被打的人之后問用不用去醫院,得到不用去的答復后就讓他走了。
轉頭對著裴邵蔣繹,讓他們現在就打電話把家長叫來。
裴邵在電話里挨了一頓罵,打完電話,在蔣繹開口之前轉頭對主任說,“我爸媽就是他爸媽。”
主任一頭霧水,這時候兩個班的班主任都下課進來了。四個人被趕到走廊,站在門口等里頭的人傳喚。
阮月安急死了,問為什么不讓她說。
裴邵拍拍的胳膊,讓她先回去,等會回家跟她說。
“我不回去!等會你爸媽來了我要說!你不許攔我!我怎么可能就這么看著你們被冤枉啊!”
裴邵見勸不動她,也就沒說什么了。可沒一會就見她臉色發白,背靠著墻,像是要站不住了。趕忙過去扶著她,問她,“你怎么了?剛才打著你了嗎?”
“沒,我痛經。”她扶著裴邵的手臂站直身體,忍了忍,忍不住了,“我回去吃片止痛藥就回來。”
班主任開門叫他們進去,裴邵回頭看了她好幾眼,“別回來了!”
阮月安怎么可能會乖乖聽他的話,她吃了止痛藥就回來了,站在辦公室門口等。
沒一會辦公室的門就開了,裴邵跟著班主任出來,兩人看見阮月安都是一愣。班主任讓她回去上課,她點點頭往回走,算著時間,就又跑了回去。
這次沒在辦公室門口了,在樓下,等著他們一起下來就湊了上去。
裴邵爸爸正在罵他,“你媽媽嫌丟人,非得讓我來。我就不嫌丟人嗎?”。蔣繹跟在裴邵身邊,沒說話。
阮月安張口叫了聲叔叔,還沒開口說事,就被裴邵拉了過去,站在門口跟他爸爸告別,“爸爸再見。”
蔣繹也說了聲,“叔叔再見。”
阮月安要憋死了!等到裴邵爸爸走了之后,狠狠在他背上錘了兩拳,“啊啊啊啊!你煩死了!”
裴邵痛呼一聲躲到蔣繹身后,阮月安繞著蔣繹握拳追著他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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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后的路上,裴邵才把事情跟阮月安說了。
蔣繹初中的時候找過一個補課老師,中年男人,教數學的,看著很儒雅,每天晚上過來給他補課。有時候裴邵會過來跟他一起補課,不過他那時候看見數學題就頭疼,那個補課老師又特別愛讓他們做題,裴邵來了幾次就不來了。
那個男人可能后來察覺到這家沒有大人在,又看蔣繹乖乖的,就開始對他動手動腳。
蔣繹開始沒察覺到有什么,就是覺得這個人有點怪。后面他低頭要吻他的時候,他扇了那人一巴掌,就往外跑。剛巧裴邵剛從外面打完球回來,抱著籃球看他慌不擇路地跑出來,問了兩句。一抬眼就看那男人走出來了,一臉若無其事地叫蔣繹回來,說是有道題他做錯了。
裴邵當然相信蔣繹,抬手就把籃球丟在他臉上,沖過去打他。裴邵那時候身高就比同齡人高出不少,但還是比男那人矮上一些,好在年輕沖勁兒大,很快就把他按倒在地上,拳頭一拳一拳砸在他臉上。
蔣繹四下看了看,掰了一截樹枝,照著他的手插了下去。
“真插下去了?”阮月安扭頭看蔣繹。
蔣繹搖搖頭。
那截樹枝插在那男人手指間的縫隙中,裴邵指著隔壁自己家,問那男人,“你知道我爸是誰嗎?我姓裴,他是我兄弟。”,他拿過蔣繹手中的樹枝,“以后再讓我見到你,這截樹枝就直接插你幾把上,懂嗎?”
這事他們沒跟任何人說。之后蔣繹再補課,裴邵就讓他跟補課老師到自己家上課了。
“那那個誰是怎么知道的啊?”阮月安皺著眉聽完,忍不住問。
裴邵踢了一腳路上的石子,“誰知道呢?是那個禽獸不如的東西說的吧。”
阮月安看了一眼蔣繹,他又恢復了平常的那種姿態,仿佛下午那個按著人揮拳的人不是他似的。
察覺到她的視線,蔣繹扭頭看她。
阮月安轉開視線,看著裴邵,“主任罰你們了嗎?”
“記過,一萬字檢討,打掃他辦公室叁個月。”
蔣繹點點頭,“一樣。”
這時候夕陽才落,天邊僅剩的余暉和路邊亮起的路燈照在他們身上。阮月安看著他們倆,一個愁眉苦臉,一個風淡云輕中帶著些許疲憊,看得她忍不住笑出聲來。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