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式甜餅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然而……
艾麗捂上眼睛,擋不住酸澀的液體從指縫間肆意流淌。她發誓自己踏出大門后,不會再有一刻耽溺于這些軟弱的情緒。現在是她發泄的時刻。
艾麗沒有哭多久。因為考慮到她的身份,就連哭泣都顯得有些虛偽。她也真的像自己發的誓那樣,走出治療師的家,便沒再回頭看一眼,腦中徹底屏蔽了關于古雷克的一切。她的目的地只有一個。王宮。艾麗給自己套上潛行層,開始悶頭前進。
來到王宮附近,她毫無意外地看到比上次更多的防衛力量。就連居民區到處都是佩刀的巡邏者,這里自然只會多不會少。
由于佩戴著通行許可持有者的生物印記,艾麗輕松穿過了王宮的屏障,沒引起一絲注意。
下一站,國王寢宮。
在通往寢宮的路上,艾麗順手偷了個衛兵的統一配發短刀,沒有她丟失的那把武器合適,但可以湊合著用用。對方渾然不覺自己腰帶上少了個東西,在她躡手躡腳悄悄離開的時候,他繼續唾沫橫飛地跟同伴討論著今天中午食堂的飯菜多難吃。不難看出,這些小卒的專業戰斗素養還有待提高。
不過他們真的中午吃了辣椒炒草莓配番茄醬?
艾麗將信將疑地走遠了,把玩著同樣化作半透明的短刀尋找手感,繞過一個墻角。
她僵住了。
不遠處的雄性獸人領著一個隊,正在前端區域巡邏,腳步沉重,面色陰郁。他跟古雷克差不多身高,但更魁梧,肌肉發達。一道傷痕從鼻子劃到嘴角,看上去很猙獰。背上是一把巨劍,削鐵如泥的尖端曾經捅進她腰身,留下致命傷口。
埃格莫克。光是這個名字就讓艾麗的腦子一片空白,進而聯想到全身的劇痛。在她來到奧克多姆之前,她考慮到了自己與獸人族武神交手的可能性。但她腦海里構建的場景與現實天差地別。外界的傳言沒有絲毫夸大。他很強。不,他實在太強了。完全是壓倒性的優勢。如果再次對上,她仍然不會有勝利的可能。而且這次說不定他不會再讓她逃脫。
她會死在他手上。
艾麗打了個冷戰,雙腳仿佛被粘在地上,動彈不得。以殺人為職業者恰恰是最怕死的。一股寒意從內心油然而生,刺得她的骨頭疼。特別是看到埃格莫克正在朝她這個方向走,艾麗呼吸紊亂,手心止不住地出汗。
按理說,獸人應該不會發現潛行狀態下的她,前提是她一動不動,不發出任何聲音。但恐懼是個丑陋的東西。艾麗心跳如擂鼓,控制不住自己往后退步,試圖離開這里,而這反倒引起了埃格莫克的注意。守衛統領停住了腳步,身后所有衛兵也都停了下來。他瞇起眼,豎耳傾聽,嗅著虛空中似曾相識的氣息。
突然間,他怒目圓瞪,大喝起來,“是你!”
完了完了完了。
艾麗眼睜睜看著埃格莫克沖過來,巨劍從空中砸下,她反射性揮刀格擋攻擊。刀劍相交的那一刻,全身被震得產生了回音似的,耳朵嗡嗡直響。暈眩之際,艾麗意識到自己就是有九條命也打不過這家伙,因為每一次都會被毫不留情地斬殺。她往側面一躍步,憑借身段的輕靈躲開了來勢洶洶的斜刺,但她明白,埃格莫克是不會停下的。他已經發現她的行蹤了。接下來他會一直劈,一直砍,迅疾而威猛,如同無間斷發射炮彈的巨型攻城器一樣不懈,直到她像他以往所有的敵人那般倒在血泊之中。而且她看見數十名衛兵跟著沖上來,要加入統領的戰局。
正面迎擊埃格莫克就夠可怕了。一個刺客單槍匹馬對抗一整個團體?不了,謝謝。
神奇的是,現在徹底暴露,艾麗反而不慌了。原本希望避過這個可怕的獸人,但如今,這稀爛的形勢再也無法進一步惡化。最多就是死在埃格莫克手上。但說真的,死于如此強大的戰士之手有那么糟糕嗎?有些尚武者會把這當成榮譽。雖然她不是什么光榮的戰士就是了。
艾麗拆了兩招,預感自己撐不了多久,轉身就跑。理所當然,埃格莫克和他的衛兵隊開始追著她奔跑,路上吸引了別的巡邏衛兵,他們看不到她身形,滿面疑惑,但也響應統領的號召加入進來。艾麗有點摸不準自己在朝哪里跑,時不時回頭看一下,發現身后追兵的隊伍越來越長,形成一幕滾雪球般的奇觀。
一個臉色鐵青,拼命奔跑,大吼著命令她站住的雪球。
艾麗哈哈笑起來,發出的卻是哮喘般的刺耳聲音。她的體力正在快速損耗。這樣下去不行。若把全部的精力浪費在你追我趕上,最后必然是被抓到的結局,死路一條。
必須找個地方躲一下,然后想想下一步怎么做。
前方浮現出一座宏偉的建筑,不知道是哪里,大門緊閉,但這對艾麗來說不是問題。她毫不猶豫地跑上去,穿墻而過,消失在建筑的另一面。
※
“嘿,古雷克圣手,陛下還好嗎?”
古雷克順著聲音扭過頭,看到了他的同事。“日安,毛茲圣手,”他回了個招呼。“我剛從寢宮回來。陛下很有精神,我想他很快就可以重新開始管理政務了。”
“那真是可喜可賀。”毛茲的眼睛亮起來。“我也聽說了他的情況。這個年紀能恢復得這么好,足以說明他是很強壯的。”
“也許吧。先王腎衰竭去世,說不定同樣的隱患埋在他的身體里。”
“你太多慮了。先王統治期間,獸人族的治療技術可沒有這么先進。現在呢,不敢說世界第一,我們濟世院最起碼綜合實力排前幾吧,很多疑難雜癥都是我們在這個世紀研究出解決的方法。”毛茲來到他身邊,一起進入門診樓,朝著前臺的接待員點頭示意,然后看向古雷克。“之前王宮里好像有個小調查,院里一半的人都覺得讓哥諾克會成為我們歷史上最長壽的王。”
“如果是那樣當然好。”沒什么比一個繁榮昌盛的王朝和一個有能力維持現狀的君主更好。那是每個獸人都想要的東西。古雷克笑了笑,突然想到一件事。“對了。毛茲圣手,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
“什么問題?”
“你有聽說過間歇性萎靡不振綜合征嗎?”古雷克問道。他行醫這么多年,在院里已經算是老資歷。一般來說,他不知道的東西,同事也不會知道,然而醫學是個如此龐大復雜的領域,他不敢太自傲。那是一種很要命的品質。
毛茲露出茫然的表情。苦思苦想一會,回答,“我沒聽說過。你從哪里得知的這個病癥?”
“哦,是從——”
大門哐一聲被踹開。交談的兩人都嚇了一跳。古雷克轉身望見一群衛兵闖進來,帶頭的埃格莫克呼呼喘著粗氣,仿佛剛跑完十里路,兩眼猩紅。
“她躲進這里來了!都給我散開,展開地毯式搜查。”
“你、你們這是在干什么?”毛茲受驚地說。古雷克也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濟世院里是禁止攜帶武器的,一方面是為了避免驚擾患者,另一方面也是為了保護治療師的安全。所有非工作人員進來都會被檢查,不過顯而易見,扛著巨劍的埃格莫克并沒有搭理門口的安保。
衛兵們四下散開,執行命令去了。統領留在他們的面前,硬邦邦地宣布,“那個人類刺客回來了,欲謀害陛下的性命不成,一路逃到濟世院。我特此帶人前來搜尋她。”
“可是我一直在這里,沒看到什么刺客啊,”毛茲說。
埃格莫克投去鄙夷的眼神。“你用肉眼當然看不到了。她的潛行技術很高明,像老鼠一樣狡猾,像毒蛇一樣致命。等你這種蠢材發現,人家早就得手了。”
“你的意思是我們都看不到這個所謂的刺客?那我怎么知道這不是你編造出來的呢?上次也是,誰都沒見到刺客的影子,就聽你那么一說,搞得全城戒嚴。況且濟世院是清凈之地,豈能這樣舞刀弄槍,大動干戈。古雷克圣手,我說的對吧?”毛茲試圖從同事那里獲得支持,但一轉頭,身邊竟空空如也。“呃,古雷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