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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走了嗎?”
艾麗打著哈欠,懶洋洋地走到門廳里。古雷克已經準備好出門,包都拎在身上,只是還沒把拉鏈拉好。他點點頭,看了艾麗一眼。
“早餐在廚房的柜臺上。”
“知道,”艾麗說,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每天都會聽到這樣的叮囑。這是她在獸人家里待的第八天還是第九天?抑或是滿十天了。居然有點不記得。她只知道,她早就熟悉了這里的一切。
“備的菜在冰柜里,餓了可以自己做。”
“嗯嗯。”她還是決定等他回來再說,因為早餐一般就吃得很飽了。
古雷克頓了一會,等她走近,語氣有點緊張。“別趁我不在的時候亂跑。我知道你會隱藏自己的身形,但如果真的要出門,至少等我回來。我可以帶你一起,晚上在周邊逛逛。”
“放心,不會的。”這也是老調重彈了。自從她傷勢好得差不多,獸人每天都會告訴她不能出門,外面很危險之類的。艾麗不清楚他是單純地擔心她,還是怕她再次嘗試暗殺。無論如何,她沒傻到大喇喇直接跑出去。
“你能保證嗎?”
“有必要每天都保證一次嗎,”艾麗嘀咕。
但是獸人很堅持,艾麗無可奈何,只好承諾,“我保證不會亂跑,老老實實聽你話。”
笑意浮現在粗糙的面容上。古雷克溫和地注視她,看起來對她很滿意。艾麗生出一絲驕傲感。她喜歡被獸人這樣看待著。這讓她昂首挺胸,渾身暖洋洋的,感覺很好。
當他微微低下頭,她甚至主動墊起腳,仰起頭,像在索要某種獎勵一樣。
四目相對。他們兩個都愣了一下。
艾麗馬上恢復正常的站姿。“呃,我……那個……”她眼睛到處亂瞟,有點不知所措。剛才發生了什么?“對了,我準備了一瓶水。”
她像是找到救星一樣,趕緊抓來桌上的一瓶水,胡亂地塞到古雷克的懷里。
感知到氣氛的微妙,古雷克沒說什么,把水瓶放進了公事包里,嘴角微微翹起。他似乎明白剛才發生了什么。不過雌性明白嗎?考慮到這些日子,他們的關系改善了不少,他有種預感,她會慢慢開竅,發現他的心思。而且她也許并不會感到那么厭惡。
古雷克微笑著,伸手摸了摸雌性的頭發,然后心情絕好地出門了。
艾麗望著大門被關上,腳步聲逐漸遠去。她松了口氣,癱倒在客廳的長椅上,胸口隨著呼吸的節奏劇烈起伏。
怎么回事……
她剛才是在期待什么嗎?
艾麗摸了摸自己的頭頂。被獸人撫摸過的地方似有溫度殘留。她把手放上去,仿佛還能碰到他的手一樣。
他平常會對所有人都這樣做嗎?還是……就她一個人?
艾麗反應過來的時候,抱頭低吟,不敢相信自己在關心這種無關緊要的小細節。
她應該去研究如何轉化出生物印記才對。
雖然這么想著,艾麗還是賴在長椅上,回味了他們親昵的接觸好一會,才把自己拖起來,去房間里拿出那個裝著血液的透明玻璃試管。
當時覺得10毫升看起來夠用,但是這兩天試著轉化一次,意外地失敗了,只剩叁分之二,再瞎霍霍就沒得用了。這個轉化生物印記的咒術比她印象中還要困難一點。
艾麗心不在焉地走回客廳里,想到抽血那天,獸人好像受了什么刺激,神色恍惚,都沒問她打算拿他的血液干什么。倒不是說她希望他問東問西。但還是稍微有點擔心。還好他第二天就恢復正常了。
艾麗坐到桌邊,腦子里已經有了轉化的新方案。從技術上來說,一滴血就可以包含生物印記,量越大效果越好。不過,這次她不會盲目自信,認為咒術可以一次就成功。她會模擬王宮的環境做實驗,每次都用最少量的血液。確認成功了再把剩下的血液都派上用場。
腦子里過了一遍轉化的方案。艾麗把試管放到桌子上,拿來紙筆,寫寫畫畫,設計了一種跟王宮屏障類似的屏障。她花了點時間找到一支蠟燭,同樣擺在桌上,施加一個小小的火魔法。接下來她要做的就是把屏障和蠟燭連接在一起。這樣的話,如果她觸發屏障的警報,火魔法就會自發啟動,然后蠟燭就會燒起來。這跟觸發王宮警報的原理一樣。
艾麗一直擺弄到中午,建好屏障,感覺有點餓了。她暫時放下手頭的事情,去打開冰柜看了一圈。除了周末,古雷克一般不在中午回家,但他早都把食物準備好了,只要拿出來熱熱就行,要想再加工當然也可以。
艾麗拿出一碗番茄濃湯面,配著炒肉和蘆筍熱了熱,然后端走享用。每頓飯都有點變化,但不變的是美味。艾麗吃到八分飽,心滿意足,感到一切剛剛好。她懷疑自己完成任務以后離開這里,就再也不會嘗到這么好吃的食物了,但她把這個念頭強行壓到了內心最深處的角落,不予理會。
她有自己的職責。無論多困難,正確的做法都是好好履行它,而不是躲在別人的屋檐下。畢竟她跟古雷克非親非故,人家也不會想要一直留著她,讓她永遠住家里白吃白喝。
吃完午餐并且洗過碗,艾麗給自己弄了一杯清爽的紅茶,放在手邊,繼續自己的工作。
屏障已經設好了。現在她只需要開始轉化。說來容易做來難。一下午實驗了叁次,燒了2.5毫升的血,每次進入屏障卻都會引燃蠟燭。艾麗哀鳴起來,暫時不敢再試了,但什么都不做,心里又很焦慮,于是做做衛生轉移一下注意力。
這個房子里一共有六個房間,可打掃的地方很多,更別提寬闊的客廳和陽臺了。等艾麗出來的時候,天色已晚,整個人灰頭土臉,被剛回家的古雷克撞見,嚇了一跳。
“你這是從哪個煤礦里爬出來的?”
雖然知道是打趣,艾麗還是做了個齜牙咧嘴的表情。“我把我的房間、對面的書房和你那邊的叁個客房都打掃了,不用謝。”
自從她平安度過了治療的危險期,也就是第一周過去后,古雷克搬進了另一條走廊里。那邊有四個客房,他住著其中一間,而她還是住在他原先的主臥里。她自覺不好意思,提出過要把臥室還給他,但是他拒絕了,說她可以先用著,反正她也不會一直待在那里。這番話一度讓艾麗的胃部劇烈翻騰,難以形容自己復雜的心情。
獸人是盼著她離開的嗎?倒沒什么不對。于情于理,她確實應該離開了。
或許他已經開始嫌棄她了也說不定。
這個念頭剛出現就在她的腦海里牢牢扎根。艾麗決定在夜晚剩余的時光里不再搭理古雷克,免得引人不快。她就像剛來的時候那樣冷冷淡淡。不過她沒有拒絕他遞來的迷迭香葉形烤餅。她永遠拒絕不了他的食物。艾麗嗚咽著咬下去,滿滿的一口都是香酥薄脆。
又是兩天過去了。
古雷克不明白雌性最近怎么了。每天他回家就看到她滿臉的疲憊,好像飽受折磨,盡管他很確定家里沒有任何折磨人的東西。
他有考慮過雌性做家務累到的可能性,因為她這兩天不知怎么的開始打掃衛生了。他為此勸說她安心養身體,避免勞累過度,但是她一口否認,表示這并不累,而且除了剛開始要擦洗的東西多一點,現在她每天的打掃都是兩叁個小時就結束。
說歸這么說,她還是整天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到底怎么回事?
古雷克滿腹疑惑。為了解答疑問,他夜里趁著爐子上還在燒水,自己坐在一邊溫習《人類生理學》。這部磚頭書他十幾歲的時候就看過,但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重要內容忘掉了。翻閱的過程中,古雷克時不時抬頭瞥一眼。每次都看到雌性趴在對面,臉埋在臂彎里,精神萎靡。會不會是病理性原因?他憂心忡忡地思索,放下書本,輕輕碰了一下雌性的胳膊肘。
“我們來為你做個檢查吧。”
她在這里接受治療期間,已經做過了好幾次檢查。不過古雷克總是有種感覺,自己遺漏了什么東西,就好像之前做的還不夠全面。這次他決意要比以往做得更加深入。
“要去你的房間嗎?”